她身上穿着姜云棠最常穿的白色丝质衬衫,却把袖口攥出了褶皱。
当罗医生试图靠近时,她突然像受惊的小兽般往顾夜霆怀里钻。
"我不要检查!"她带着哭腔喊道,指甲几乎要掐进顾夜霆的手臂,"霆,让他们走好不好?我好害怕……"
顾夜霆心疼地搂紧她,转头对医生露出歉意的表情。
傅斯言站在阴影处,注意到"姜云棠"躲闪时,脖颈处绷出的一道不自然的线条,真正的姜云棠,总是端正笔直,从来不会这样弓着背。
罗医生推了推老花镜,"军统大人,姜小姐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核磁共振……"
"我不去!"林星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得水晶吊灯都在轻颤。她抓起抱枕砸向医疗箱,昂贵的医疗器械哗啦散落了一地,"你们都想害我!都想把我关起来!"
顾夜霆慌忙将她颤抖的身体按在怀里,像安抚炸毛的猫一样轻抚她的后背。
傅斯言看见他骨节发白的手指,薄唇微抿,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无措。
"今天先到这里吧。"顾夜霆疲惫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妥协。
走廊尽头,傅斯言点燃了一支烟。
青白烟雾中,他想起了从前的姜云棠,那个会笑着抢走他烟卷的女人,那个在研讨会上侃侃而谈,眼睛会发亮的女人。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她以前最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现在却任由你摸头。她闻到烟味会咳嗽,刚才却毫无反应。"
顾夜霆身形一僵,月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割裂成明暗两半。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那她为什么还记得爱你?"傅斯言冷笑,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偏偏只忘记怎么当姜云棠?"
夜风掀起纱帘,两个男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林星辰做噩梦般的啜泣声,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夜色如墨,傅斯言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冷光,密密麻麻的医学文献铺满了整个页面。
逆行性失忆、创伤后应激障碍、人格解体障碍……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眉头越皱越紧。
“失忆症患者通常保留长期记忆,但短期记忆受损……”他低声念着文献上的内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可姜云棠‘忘记’的,偏偏是她的性格、习惯,甚至是本能反应。”
这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