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渔民在一名护卫的示意下,颤颤巍巍地上前,躬身行礼:“草民……草民刘老四,叩见……叩见将军……”他显然不知道朱梓的身份,只是看这阵仗,便知是大人物。
“老丈不必多礼。”朱梓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征用你们的船只,耽误你们生计,本将会给予补偿。渡河期间,还需你们多多帮忙。”
“不敢,不敢!将军有令,草民们定当尽力!”老渔民连忙说道,偷偷抬眼看了看朱梓,又迅速低下头。
朱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正在紧张搭建的浮桥。士兵们动作迅速,将渔船固定在河中作为桥墩,再铺上木板,用绳索连接。虽然简陋,但看起来还算稳固。
“王爷,浮桥很快就能搭好。可以先让一部分轻骑和步兵渡河,到对岸建立警戒。”赵勇走过来说道。
“就这么办。”朱梓颔首,“渡河过程,务必保持肃静,不得喧哗。辎重车辆和家眷随后,小心通过。”
“是!”
命令下达,第一批黑甲护卫牵着战马,开始踏上浮桥。木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河水在船舷边打着旋。士兵们动作迅速而安静,很快便有一队人马成功抵达对岸,迅速散开,控制了对岸的登陆点。
接下来,步兵开始渡河。
朱梓站在岸朱梓站在岸边,目光沉稳地注视着浮桥上的动静。他的亲卫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步兵们鱼贯而行,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没有人说话,只有军官偶尔低声下达的指令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很快,大部分步兵也安全抵达对岸。
“让马车准备!”赵勇下令。
仆役们小心翼翼地将徐妙锦她们乘坐的马车牵引至浮桥入口。
“姐姐,这桥……稳当吗?”陈氏透过车帘缝隙看着脚下晃动的木板和奔流的河水,脸色有些发白。
柳如烟握住她的手:“放心,你看将士们都过去了,没事的。王爷看着呢。”
徐妙锦抱着小柿子,目光也投向桥面,虽然心中也有一丝紧张,但她脸上却很平静:“抓稳了。”
马车缓缓驶上浮桥。车轮压在木板上,发出更大的吱呀声。牵引马车的士兵和马夫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和方向。两侧的护卫紧紧跟着,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朱梓的目光也落在那辆马车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马车行进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河水就在车轮下奔涌,仿佛随时可能将这脆弱的浮桥吞噬。
终于,在一片无声的紧张中,马车安全抵达了对岸。
徐妙锦轻轻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睡着的小柿子。
紧接着,是其他的辎重车辆。这些装满物资的大车更加沉重,通过浮桥时显得更加惊险。士兵们在旁边推拉,呼喊着号子,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背。
整个渡河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辆辎重车也安全抵达对岸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王爷,全部渡过来了!”赵勇来到朱梓身边,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朱梓点了点头,看向对岸已经重新集结的队伍:“很好。让士兵们稍作休整,检查车辆马匹。”
他又转向那几名渔民,对赵勇道:“按照约定,双倍支付酬劳。另外,再多给一些,算是本王对他们的谢意。”
“是!”赵勇应下,立刻派人去办理。
老渔民刘老四接过沉甸甸的银子,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连声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朱梓没有再看他们,翻身上了早已牵过来的乌骓马。
浮桥被迅速拆除,材料重新装载。渔家渡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支庞大的军队从未出现过。
队伍在对岸的河滩上重新集结完毕。
“王爷,我们现在已经进入湖广腹地了。”赵勇策马来到朱梓身边,“接下来是继续沿着湘水南下,还是转走陆路官道?”
朱梓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南方:“湖广水网密布,走水路或许更快,但也更危险。先沿着官道走,避开大的城镇。让斥候继续探路,重点留意沿途的水匪和地方势力动向。”
“末将明白!”
“出发!”朱梓一挥手,策马向前。
黑色的洪流再次涌动起来,离开了湘水河畔,向着湖广的纵深之地,继续前进。渡过湘水,只是南下征途中的一小步,前方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