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闻言,眉头微蹙:“土地肥沃却种杂粮?河鱼丰美却捕捞有限?这是为何?”
“老人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种地只求温饱,捕鱼不可贪多,否则会触怒山神河神。”赵勇解释道,“而且,他们村子与外界来往不多,似乎对外面的事情也不太了解。”
朱梓听完,沉默片刻,随即站起身,向山下走去:“走,去村里看看。”
“王爷……”赵勇有些担心。
“无妨,我们只看看,不惊扰他们。”朱梓摆了摆手。
徐妙锦也站起身,跟在朱梓身后。柳如烟和陈氏也从洞里出来,一同下山。
一行人来到月牙村。村一行人来到月牙村。村口几棵老榕树枝繁叶茂,树下有几个孩童正在嬉戏,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好奇地停下了动作,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村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或竹木结构,显得有些简陋,但打扫得颇为干净。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啄食,一条老黄狗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抬眼看了看朱梓一行人,又耷拉下眼皮。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一间屋子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正是之前赵勇询问过的村中长者。他看到去而复返的赵勇,以及簇拥在中间、气度不凡的朱梓,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惶恐。
“老丈,不必惊慌。”朱梓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见山景奇绝,村落安宁,特来叨扰片刻。”
老者连忙躬身行礼:“贵……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只是村野鄙陋,怕是怠慢了贵客。”
“老丈客气了。”朱梓抬手虚扶,“方才听我这护卫说起,贵村依山傍水,土地肥沃,为何不多种些稻米,反而多种杂粮?这河中鱼虾,似乎也不少,为何……”
老者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贵客有所不知。我等祖辈皆是如此。山神有灵,河神有威,我等村民不敢贪求过多,只求风调雨顺,温饱平安即可。若是索取无度,恐遭天谴啊。”他语气虔诚,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朱梓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老者脸上那真诚的敬畏,心中明白,这并非愚昧,而是一种世代相传、与自然相处的朴素观念。只是,这种观念也限制了他们的发展。
“老丈所言,亦有道理。敬畏天地,是为本分。”朱梓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然天地有好生之德,山川河流,亦是养育万民之所。若能善用其利,让大家日子过得更好些,想必山神河神,亦会欣慰。”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只是讷讷道:“贵客说的是……只是,祖宗规矩,不敢轻易更改。”
“本王并非要你们更改祖宗规矩。”朱梓笑了笑,“只是觉得,这片好山好水,若能让村民们衣食更足,生活更安稳,岂不是更好?”他指了指河边的田地,“比如这土地,除了杂粮,或许可以试试种些别的,收成或许会更好。河里的鱼,用些巧法,也能捕捞更多,既可自家食用,也可拿到外面换些钱粮布匹。”
老者听得有些茫然,又有些心动,只是犹豫不决。
徐妙锦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朱梓耐心引导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王爷虽贵为天潢贵胄,却总能体恤百姓疾苦,这份心意,难能可贵。
柳如烟和陈氏则对村民的生活方式感到新奇,小声议论着。
朱梓见老者犹豫,也不强求,只是道:“老丈不必急着回应。本王只是随口说说。今日叨扰,多有不便,这些许银钱,还请老丈收下,给村里的孩子们买些糖果点心。”他示意赵勇上前。
赵勇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递过去。
老者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贵客能来,已是荣幸,怎敢再收贵客钱财!”
朱梓笑道:“老丈不必推辞,一点心意罢了。”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老者捧着那袋不算轻的银钱,愣在原地,望着朱梓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离开了月牙村,队伍继续前行。
“王爷,您觉得那些村民会听您的建议吗?”赵勇忍不住问道。
朱梓策马缓行,目光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难说。根深蒂固的观念,非一朝一夕可改。本王今日点拨一句,或许能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至于何时发芽,便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事也提醒了本王。广西之地,类似月牙村这般固守传统、未能尽用其利的村寨,恐怕不在少数。往后,需得派些得力之人,深入各地,了解民情,因地制宜,加以引导才是。”
“王爷深谋远虑,末将佩服。”赵勇由衷道。
朱梓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边的徐妙锦:“让你见笑了,出来游玩,倒又谈起这些俗务。”
徐妙锦柔声道:“王爷心系百姓,是万民之福,妾身怎会见笑?能伴随王爷,看这山河之美,亦能见王爷体恤民情之举,妾身心中,只有敬佩与欢喜。”
朱梓听得心中舒畅,哈哈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还是妙锦懂我。走,前方不远,便是那有名的‘象鼻山’,我们去看看,那山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像一头饮水的大象!”
队伍加快了速度,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行去。游山玩水之间,朱梓并未忘记自己身为潭王的责任,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百姓生计,都已悄然纳入他的考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