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众人严肃的脸庞:“现分派尔等,即刻秘密前往三县,务必查清是哪些粮商囤积居奇,粮价上涨的真正缘由,尤其要留意那些与赵、李两家有牵连,或是对新政不满的乡绅富户!记住,要快,要隐秘,更要实证!”
“是!”几名精干的差役和幕僚齐声应道,眼中透出领命的决绝。
“府库与各县官仓存粮,立刻派人核查,日落前我要准确数目!”张启年又对另一名负责仓储的官员吩咐道。
“启文书局那边,传我的话,先印安民告示,揭露奸商图谋,安抚百姓,告诉大家王府有粮,无需恐慌!”
“遵命!”
张启年迅速将朱梓的命令一一分解布置下去,整个府衙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粮价如火,一旦蔓延,扑灭起来便难上加难。
与此同时,潭王府内,赵勇也接到了朱梓的命令。
“加强府城粮铺粮仓巡逻?”赵勇听完朱梓的吩咐,浓眉一扬,身上煞气隐现,“王爷放心!末将亲自带队去!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捣乱,末将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朱梓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巡逻,监视,记录,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本王要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鱼鳖虾蟹。”
赵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朱梓的意思,抱拳道:“末将明白!先摸清底细,再一网打尽!”
“去吧。”朱梓挥了挥手。
赵勇领命而去,很快,一队队盔甲鲜明的王府卫士便出现在了桂林府城内各大粮行和米市附近,他们虽然只是例行巡逻,但那肃杀的气势和警惕的眼神,无形中给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泼上了一盆冷水。
书房内,朱梓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桂林府及其周边的区域上。
这次粮价风波,来得蹊跷,也来得正是时候。他刚刚处置了赵李黑虎,立威府城,新政刚刚有了起色,水泥路即将大规模动工,启文书局也步入正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动了粮食。
“是试探?还是反扑?”朱梓手指轻轻敲击着舆图上“临桂”二字的位置,眼神冷冽。
他清楚,自己在广西推行的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士绅豪强,那些习惯了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手中的权力和财富。赵、李两家的倒台,或许只是让他们暂时蛰伏,寻找新的机会。
而粮食,永远是他们最容易下手,也最能制造混乱的武器。
“想用粮价逼本王让步?动摇民心,让本王的新政推行不下去?”朱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他伸手,重重地点在了桂林府城的位置上。
“桂林府,是本王的根基所在,绝不容失。只要府城稳定,粮食充足,任凭你们在下面如何折腾,也翻不了天!”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笔,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快速书写着什么。除了被动应对,他还需要主动出击。稳定粮价,不仅仅是查处奸商,更重要的是确保供应,打破恐慌。
或许,可以动用查抄赵、李两家所得的部分资产,从外地调粮?或者,以工代赈,提前开始部分道路基础工程,吸收劳力,发放粮食作为工钱,稳定底层民心?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又被他一一权衡利弊。
夜色渐深,张启年再次匆匆来到书房求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王爷,”他将一份刚刚汇总好的报告呈上,“府库及三县官仓存粮已经清点完毕,数目在此。另外,派往三县的人手传回初步消息,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朱梓接过报告,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启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