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
——不是不能再战,而是还没到真正需要退场的时候。
赫连斩月悠悠醒转。
她眼皮微颤,长长的睫毛仿佛春草拂动,神魂压制解除的一刹那,像是某种无形的束缚从识海中悄然剥落,残留的压迫感犹在,却已难再主宰她的意识。
她睁开眼的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玄衣如夜,长发束而不垂,苍银如瀑,随风而舞。月光洒落他肩头,剪出分明的轮廓,似神祇临尘,独立于星月之下,孤傲而孤寂。
赫连斩月怔住了。
她看着那道背影,思绪飘忽,情绪一时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发出“咚”的一声。
“……老祖?”
她喃喃念了一句,继而抬手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毫不含糊。
她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赫连斩月啊赫连斩月,真是春天到了,**都发到梦里来了。居然梦到老祖还他娘的在赏月……这脑子是泡酒里泡坏了吧?”
李沐阳听着后方传来的嘟囔声,嘴角一抽,转过头来看她,眼中满是“你在说啥”的疑问。
可赫连斩月并没看他,只觉得梦里老祖还挺“贴脸杀”,居然还会回应了?
“哟哟哟~”她大笑两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步伐妖娆地走到李沐阳跟前,冲着他勾唇一笑,声音调皮又痞气,“来,小帅哥,给斩月姐姐笑一个?”
她说着,伸出手指去勾李沐阳的下巴,眼神放肆得很,仿佛整个人都化成了某种活色生香的酒意。
李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漠又凉意十足的光。
“赫连斩月,”他声音低沉冷冽,“你是嫌命长了?居然敢在本尊面前以下犯上?”
赫连斩月眼睛都亮了,兴奋地笑道:“啧啧啧,不愧是我老祖,梦里都保持这么高冷威严!有内味儿了!”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继续往下摸,咧嘴笑道:“不过可惜了啊——梦境里嘛,老娘想干嘛就干嘛,嘿嘿~”
“啪!”
一剑柄敲头的闷响打断了她的话。
“你特么再说一句梦试试看?”
李沐阳毫不留情地一剑柄招呼在她脑门上,那沉重的冲击和清晰的痛感让赫连斩月瞬间清醒。
“哎呀我去!!疼疼疼疼疼!!”她抱着头蹲下,痛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下一秒,她浑身一震,脑海里那份由“梦”构筑的安全感土崩瓦解,赫连斩月脸色从玩世不恭到惊恐交替变换,嘴唇都哆嗦了:“老、老祖!?我……我现在不是在瑶池圣地地牢里?”
李沐阳双手抱剑,挑眉看她:“你确实在地牢里,不过是之前。现在是本尊把你救出来的。”
“救、救出来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你能自己逃出来?”李沐阳语气讥诮。
赫连斩月怔住许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嘴角僵硬地挤出一丝笑,比哭还难看:“老祖……我,我不想活了,您把我送回地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