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轻声道:“为师明白了……放心,为师会尽快达成其中一个条件。”
“但在那之前,”他的语气重新凝重起来,“元始道体的消息,必须放出去。只有如此,才能在局外人未动手之前,先在两大圣地之间埋下一枚钉子。”
“他们……会先盯着本尊,暂时无暇他顾,而悠悠那丫头的处境,才有转圜的余地。”
沈霜璃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开,侧着身子不去看他,低低道:“您想做就去做吧,管弟子的感受做什么……弟子只是师尊做大英雄路上的累赘,踢开就好了。”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句尾透出一股倔强的委屈。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莫名的苦涩,像是某种压抑太久的情感被揭开一角,却不敢彻底翻涌出来。
坐在旁边的厉天行鼻头一动,总觉得房间里的空气忽然酸得像是过了发的桃花酿。
他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拱:“老祖,宗门事务繁重,您既然无碍,我们就不打扰了!”
“万剑山庄弟子,听令——”
“在!”
“撤!”
“是——!!!”
一呼百应,整齐划一。
原本还围在屋中的众弟子像潮水一样退去。
丹玄子、丹绝子等人也识趣地拱手离开,只留下几句“早日康复”的客套话。
云朵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行了一礼,郑重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悠悠之事,若能有望……晚辈必以命报答。”
说完,她也缓步离去。
等脚步声都走远了,屋子里只剩下沈霜璃与李沐阳两人。
风透过窗缝轻轻拂过,带起灯焰微微一颤。月光悄然投进屋中,照在床边,也照在沈霜璃乌黑浓密的发丝上,仿佛一抹银色的涟漪。
静得仿佛整个乾元界都凝结在这一刻。
李沐阳看着她那双低垂的眼,轻声打破了寂静:“徒儿啊……为师答应你,三条条件,满足一条之前绝不贸然以身犯险。”
“但你要明白,玉罗真人和一业和尚……若不解决,始终是乾元界头顶的阴云。为师若不去,或许会有更多的人为此牺牲。”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落在沈霜璃心头。
她抬起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柔软:“可乾元界这么大,为什么这些事偏偏要由师尊一人去做?”
李沐阳怔了一下,苦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种“中年人哲学”的话语——可这一刻,说出口来,却格外自然。
沈霜璃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执拗:“那徒儿宁愿师尊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这句话像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痛意。
李沐阳一怔,忽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试探着问:“那……如果师尊只是个筑基期小修呢?你还会跟着我跑吗?”
“那不挺好的吗?”沈霜璃望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泪意,“至少不会有人逼您去送死,没人会拿命来赌您的成败。”
“可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当初我也救不了你。”
她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话反驳。
“师尊好狡猾……”
沈霜璃低垂着眸子,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