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心里一沉。那些陷阱可是他们花了好几天工夫才布置好的。
后山的陷阱都是用上好的麻绳做的。这年月,一捆好麻绳要去供销社排队一整天才能买到,还得用工分换。
"走,带我去看看。"林峰从墙角抄起那根老槐树枝做的木棍。
茹茹赶紧跑进里屋,翻出一个破旧的手电筒。那是去年在集市上花了五毛钱买的,平时舍不得用。
"哥,你带上。"茹茹把手电筒塞给林峰。
娘从灶房出来,脸上写满担忧:"天这么黑,你当心点。"
几个人举着松油火把往后山赶。火把是用松树枝扎成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山路崎岖,脚下都是碎石子。松油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
到了后山,眼前的景象让几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新麻绳被人用剪刀齐刷刷地剪断,断口整齐得刺眼。
每个陷阱都要花半天功夫才能布置好。选位置、挖坑、埋绳子,一道道工序都要费心思。
林峰蹲下查看断口,心里一阵发凉。这些麻绳可都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工分才买来的。
"师傅,咱们守在这吧。"张来福提议道。
几个人分散开来,躲在暗处。夜深了,连虫鸣声都小了。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借着朦胧的月色,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月光下,林国栋那张让人作呕的脸清清楚楚。他掏出一把剪刀,弯下腰去剪新布的陷阱。
"站住!"林峰一声暴喝。
林国栋吓得一哆嗦,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想干啥?"林国栋哆嗦着往后退。
他身上的破棉袄满是酒气,那是大队酒坊的便宜高粱酒味道。
"还敢问我们想干啥?"林峰冷笑一声,"半夜三更跑来剪我的陷阱,你说该怎么收拾你?"
火把的光照在林国栋脸上,那张满是酒色的脸比往日更显得浮肿。
"我。我这不是。"林国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山里的夜风吹过,火把的光影摇晃,树影斑驳。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
"你这不是啥?"刘二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粗布棉袄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林国栋眼珠一转,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不是来帮你们看看陷阱嗎?这大晚上的,怕有人偷猎。"
"放你娘的狗屁!"王铁柱上去就是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