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帮我挡着点。”那时的二师兄,声音里总是带着点赖皮的笑意。
她扭头,认真地问:“为何总是我?”
他理直气壮,指指她挺得笔直的脊背:“因为你坐得最端正嘛!”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笑容,她每每只能无奈地吐出两个字:“随意。”
那时候的她,心思总容易飘远,溪水里游鱼摆尾,激起圈圈涟漪;澄澈高远的蓝天上,矫健的燕子自由穿梭。
谷中的风光让她心醉神迷,常常看得入了神。
她想不通,明明是二师兄和三师姐上课摸鱼被逮个正着,但每次受罚蹲马步,总要捎带上她这个挡箭牌。
受罚时,她委屈极了,眼眶里水汽氤氲,泪珠子滚滚而落。
二师兄便会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塞到她手里。
看她一边抽噎,一边又毫不客气地将糖果拢入怀中,他和三师姐便会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清朗,仿佛能驱散所有委屈。
“师兄,我好想你……”她喉间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轻得仿佛怕被谁听见心底的秘密。
两名年轻弟子路过,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掌门!”
宋思雨平静颔首,面上淡漠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待走远了些,其中一名弟子才压低声音:“你说北域这么多宗门,是不是就咱们掌门最严厉?”
另一人深以为然:“肯定是!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哪个掌门还会亲自盯着弟子练功的!”
她们自以为声音够轻,却不知元婴修士的耳力何等敏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宋思雨耳中。
她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转瞬即逝,自从宗门那位扫地的婆婆离世后,这世上便再无人知晓。
她们眼中这位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掌门,曾也是宗门中最跳脱、最活泼的小师妹。
她们更无法想象,当振兴宗门的重担,猝不及防地压在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肩头时,那份沉重与决绝,是何等的残酷。
那一日之后,她彻底收起了曾经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与责任。
清冷的风卷过,带来山涧水汽的微凉,宋思雨独立溪畔,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旧日的影像在心头明灭。
一团炽热的火焰破开云层,急速靠近,灼人的气息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火焰敛去,颜若雪的身影显现,一身烈焰红裙,与缥缈峰的清冷格格不入。
她周身灵力涌动,无形的热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四百年前的万法门朝阳峰首席,北域闻名的天骄,如今的五行门烈焰峰之主。
这份情谊,宋思雨从未忘记。
当年若非颜若雪毅然脱离万法门,追随她来到缥缈峰,这片基业或许早已烟消云散。
她名为峰主,实则权柄早已与掌门无异,这是门内公开的秘密。
“紫芸那边有消息了。”颜若雪的声音带着特有穿透力,直接切入正题。
“找到炼丹师的线索了?”宋思雨转过身,眸中掠过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