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娘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她很少出门的。”
身体不好?
青云剑尊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多问,只是对忆萝说:“带路吧。”
忆萝嗯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青云剑尊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的洞穴。
洞里很黑,也很潮湿,脚下的路凹凸不平。
他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此刻却走得小心翼翼,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什么。
是迟到了三百年的真相,还是一个更加残忍的骗局。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因为他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困扰了他三百年的答案。
七拐八绕,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处极为宽敞的地下溶洞。
洞顶镶嵌着几颗不知名的发光石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的一角,被人为地开辟出了一片小小的药圃,里面种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灵草,长势喜人。
药圃旁,搭着一间简陋的竹屋。
一个穿着素色麻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似乎是在整理药圃里的草药。
她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迟缓,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娘亲,我把叔叔带来了。”忆萝小跑过去,拉住了那女子的衣袖。
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青云剑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依旧秀丽的眉眼,那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陌生的是,那张脸上再没有了当年的娇俏与灵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岁月沉淀下的沧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病态苍白。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有惊讶,有悲伤,有怀念,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唯独没有恨。
“三百年了,师尊,你终于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
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青云剑尊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