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刹那,阳光倾泻而入。
王会计打头,捧着一摞按满红指印的请愿书,身后跟着栓子爹、徐寡妇等十几户代表
老会计的中山装口袋还别着钢笔,俨然早有准备。
“陈年,陈万鸿的罪证已经坐实了,公社不能群龙无首!这是七十八户村民的联名信,大伙儿要你当新村长!”
陈年目光扫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手印,徐寡妇怀中的婴孩忽然啼哭起来,她抹着泪道:“陈年,村里要是没有你,肯定被陈万鸿霍霍干净了。”
陈年退后半步,养殖场的木门吱呀作响。
他望向远处层叠的青山,眼前浮现出重生那日茅草屋的破败景象。
当初只想带着李书瑶脱贫致富,如今却被架上更大的责任。
“各位叔婶。”他嗓音沙哑却清晰,“养殖场刚批下实验基地,省里两个月后要来验收,我实在分身乏术。。。。。。”
“陈年,你只要点个头,大家伙都会帮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昨晚要是没有你冲在前头,栓子就没命了。”
王会计神色激动,一个劲的将手中的请愿书往前送,想要让陈年接下。
陈年苦笑了一声,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各位,给我点时间考虑吧,你们先回去吧。”
话已至此,大家也只能慢慢散了。
油灯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李书瑶将热腾腾的姜茶放在桌上,见陈年仍盯着那摞请愿书出神。
她轻声打破沉默,“王叔傍晚又来了,说公社秋收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呢。”
“还有陈万鸿留的许多烂账。。。。。。。”
陈年抬起头,撞进妻子澄澈的眸子里。
“张家国局长为什么特批实验基地?因为他看中你能带动一方经济。若只守着养殖场,确实能让我们衣食无忧,但王叔说的对——”
她指尖划过请愿书上某个鲜红的手印,“三娃家四个孩子挤在漏雨的土坯房,你忍心看他们等到省里考察团来了,还光着脚在泥地里跑?”
陈年笑了笑,没想到李书瑶会主动开口劝他。
“若我接下这个担子,家里的事情,可就要让你操心了。”
李书瑶笑笑,“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忘了,我是知青,读书都能读的好,这些事情,只要我肯学肯干,有什么不行的?”
“还是说,你不信我有这种能力?”
陈年苦笑着摇摇头,李书瑶已经凑近他,握住他的手。
“村里人信任你,爱戴你,若真的拒绝了,会寒了大家伙的心。”
“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干好这个差事,所以,大胆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的。”
三日后,公社大院的歪脖子树上挂起红绸。
陈年站在陈万鸿坐了十五年的枣木桌前,身后挂着李书瑶连夜绘制的《红旗公社五年规划图》。
王会计捧着公章的手微微发抖,台下挤满了踮脚张望的村民。
“第一件事,”陈年敲了敲桌上的账本,“把陈万鸿家抄出的五十斤白面、五十块银元全部充公!明天就请工匠,修补村里人的漏屋顶!”
掌声雷动中,栓子爹抹着眼角高喊:“第二件呢?”
青年村长指向墙上的蓝图,养殖场的标识延伸出数条脉络。
“组建合作社,愿意种草药的,跟着书瑶学育苗,擅长打猎的,组队进山采菌子打猎。等实验基地通过验收,咱们要把野猪养殖技术推广到全县!”
人群沸腾了,几个后生当场撸起袖子。
“年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陈年万岁!村长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