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苏志睿耐住了寂寞,经受了考验,投入了全力。这尤其是难能可贵的,专注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换作年轻的时候,黎长书也能做到,可是这些年,他总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勉力维持着这么一大摊子,没有精力去组建一支强有力,由高精尖人才组成的研发队伍,只能靠一个各方面都很平庸的柳今在那里维持着。
就这样,能做到马上进行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这样吧,我们双方各自再考虑一下,对于技术共享,我的想法是,我还有一个要求,对方需要出专利使用费。”黎长书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自己的条件。
“这是应该的,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使用他们专利的地方更多也说不好。不要小瞧年轻人,他们带来的观念将是冲击性和颠覆性的。”
“那就让他们来冲击再说吧。”黎长书并不在乎这样的警告,这些年,他自己这么说,别人也这么说,媒体这么说,评论家这么说,随便一个人都在喊着互联网怎么改变世界,但是他从来不认为会本质改变,充其量还是一个工具。
只要是工具,他也能用好。
两人又简短地谈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除了极少数人,谁也不知道,一个彻底改变雷行的决定就在这通电话里决定下来了。
黎长书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鼻梁上的小小疤痕,那么醒目,他知道即便哪天新陈代谢把这道痕迹给消除了,也不代表着它没有真实地存在过。
而在另一边,苏志睿对发生的一切恍然无知,他还陷在一种种深深的自责和兴奋里,他有点搞不明白,自己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轻浮起来,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很快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老张打来的,他家里的情况有些不妙,说自己可能要多请一段时间假,他的语气里满怀愧疚。苏志睿安慰他,让他安心处理家里的事,与电机厂对接这些事自己会处理,跟孙娟谈得也挺好,让他安心处理家事。这边他会跟厂里人事沟通说明情况的,老张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这则电话又让苏志睿心里有点沉重起来,不知道老张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看了看窗外那些正在忙碌的同事们,心想,这会千万不能有谁再出什么岔子,他们可损折不起任何人手了。
他正准备电话请示下柳今,询问JG-180电池的进度,怎么交接,怎么做装配前的适配测试事宜,忽然电话就响了,他抓起来一听,是小王同学,只听他语气有些奇怪地问苏志睿,“老苏,今年的厂庆日,你知道有什么活动么?”
“没听说啊,对了,厂庆日确实在这几天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是,我听说今年的厂庆日什么活动也没有,老黄那边原来准备了一些活动,还要组各个部门轮流组织一些团建活动,我刚听到柳今说,今年经费紧张,所有的活动一律取消,只简单出一些宣传物料庆祸一下算了。”
“这也正常啊。”
“一点也不正常!这代表咱们厂里真的出现了很大的资金问题啊。”小王同学忧心忡忡。
“你这反应速度也太慢,这我们早就该知道啊。”
小王同学叹气,“你不知道,我听说,取消厂庆日活动这件事只发生在十年前,那一次,雷行公司差点关门了,这次,我们会不会又要面临这种危机。”
苏志睿心中也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安慰小王同学,“如果你知道昨晚我和黎总在讨论什么,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忧了。”
"你和黎总?"小王同学惊叫。
“是啊,他兴致勃勃地拉着我讨论新车的品牌新名称,这事你要保密啊,千万别说。”说完,苏志睿就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