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里现摘的葱鲜灵,吃完饭我顺手熬一罐子葱油带回去,免得你下次想吃的时候麻烦。”
盛夏应着声去摘菜,等回来的时候顾戎已经把案板上收拾干净了,切好的面条也整齐堆放在案板上。
只是跟着盛夏一起回来的还有个意想不到的人。
很短的时间没见而已,顾进娣仿佛是从躯体深处就扭曲成了不同的形状,顾戎看到的第一眼甚至都没太认出来。
顾进娣今年才三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枯瘦,一双眼睛也跟蒙着雾似的灰蒙蒙的。
这样的顾进娣,顾戎甚至想象不出她是怎么抓着凳子往自己的头上砸的。
这么细弱的胳膊,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的?
顾戎没问盛夏是怎么回事儿,顿了顿神色如常的打招呼:“大姐来了。”
“饭要好了,坐下先吃饭吧。”
顾进娣慢吞吞地抬头,盯着顾戎半晌突然笑了:“是啊,来看看。”
“我听说我婆婆她们带着孩子跟你们一起进城了,两个娃都在读书了?”
顾戎揭开盖子把面条放进水开的锅里,筷子搅了搅不动声色:“对。”
“珠珠和安安在学校都好,听老师说成绩也不错。”
顾进娣灰白着脸啊了一声,坐在小凳子上本能地蜷成了一团,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这样啊……”
“那挺好。”
“你们都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顾戎回头静静地看着她,顾进娣在漫长的沉默中自顾自地感叹道:“也是。”
“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想去哪儿想回哪儿,都是看你情愿的事儿。”
“你跟老顾家的废物都不一样,你就不是老顾家的种。”
顾戎神态平静像是没听到这话,盛夏把洗干净的小葱放在案板上,语气平静:“是你非要跟着我来的。”
“我没把你拦在门外,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但这里不是顾家,你说话别夹枪带棒的,没人乐得看你的臭脸,也没人平白受你的气。”
如果再给盛夏一个机会,盛夏宁可吃白水煮面也绝对不会出去摘菜。
顾进娣就跟鬼似的,看到她就黏了上来,甩都甩不开!
本来都是一个村里的,顾进娣又暂时没什么过火的举止,盛夏忍一时也就算了。
一直忍着绝对不可能。
换作之前,顾进娣听到这话早就嗷起来了,可今天她却只是搓了搓脸说:“谁能受我的气?”
“如今这世道,我能让谁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