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梅眼神有些闪躲,十分无地自容的样子:“妾身自罚三杯!请主母原谅!”
她仰头又喝下一杯,第二杯时也果断饮下,到第三杯时见郑婉娴还是没有什么表现,她委屈道:“主母若是还不能原谅妾身,妾身就饮酒直到得到您的原谅!”
饮下第三杯时她身形有些站不稳,扶着头微微一晃,祝南亭转头对郑婉娴提醒道:“婉娴,此事并非她一人之错。”
啪——
郑婉娴忽然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她只有面对祝南亭时才会表现出一丝攻击性。
“祝南亭,你原谅是你的事,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何须你替旁人说话。”
“还是你觉得,比起女儿险些没命,旁人会不会喝多更加重要?”
祝南亭一瞬间皱起眉,挠挠后脑勺,末了还是放轻了语气:“我哪有这个意思,婉娴……”
郑婉娴却不让他说完话,连声咳嗽起来,直到咳弯了腰才停下,然后站起身来,神色冷冰:“妾身累了,先离席了。”
她草草向祝南亭行了个礼,也没等他同不同意,就带人离开,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祝芸并不惊讶,毕竟从她有记忆以来,郑婉娴几乎不会和方梅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记忆中,自她出生,母亲就是一个人独守空房,每每提起祝南亭,她都是满目的星光,会因一封家书而欣喜半天,也会抱着一张信纸哭到天明。
小小的祝芸坐在床头抱着伤心欲绝的母亲,听她说祝南亭失踪了,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她似懂非懂,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似乎父亲回不回来对她并不重要,她期盼父亲回来,只是因为母亲日日在期盼。
她就帮母亲盼一盼。
母亲哭伤了身子一病不起。
忽然有一天,祝芸在门口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身形魁梧,风尘仆仆,见到她时怔愣了许久,便冲过来,用粗糙的大手摸着她的脸,摸着摸着,男人便红了眼眶。
听下人说,这就是祝南亭,是府里的老爷,是令母亲相思成疾的丈夫。
祝芸懵懂地看着他,却叫不出来父亲二字。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那藏在他身后抓着他衣角的小女孩是谁?
如果他是娘的丈夫,那他为何会牵着身边的女人。
他们在娘的面前十指紧紧相扣,可曾看见娘脸上的泪光。
祝芸回神,只低头吃饭,神色如常。
祝南亭打了个圆场,祝笙适时转移话题开口道:“其实我还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下人端着木盘过来,上面是一碟精致的糕点,她笑道:“姐姐上回送我的布料我很喜欢,这是我特意根据姐姐的口味定做的翠红绿豆糕点。”
粉色琉璃盘中有两块小小的糕点,由远及近端到祝芸面前。
祝笙声音柔和:“虽比不上爹爹做的味道,但其中加入了山楂和果干,香醇又不失清爽,生津解渴,很适合天热了解馋吃~”
近了才看见,糕点呈花瓣形,上面还刻印精致的花纹,半透明的外皮隐隐透出里面红色山楂碎,看上去极度诱人。
如果不是它通体散发着浓浓的黑气,祝芸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