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来自一个牛二代张扬的自信
祁仙女儿耗费半个小时在卫生间里用跳现代舞的姿势洗完澡后,美滋滋出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人生仿佛进入了另一个阶段的小不点。
小不点当时的状态是这样的,双目呆滞的盯着投影幕,手里拿着被挤烂的牛奶盒,嘴里塞满了饼干,鼻子下正欢快的流淌着两股鲜血。他像一个流水线的机器人,正按部就班的做着上下牙齿的咬合动作。旁边空着的沙发位置上有大滩的牛奶渍,地上还有鲜艳的红色。
祁珂惊呆了。
我的妈,这什么毛孩子,怎么看个纪录片还能看出爱情动作片的境界来了?
祁珂慌忙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到篓子里,蹲到小不点跟前,掰过他的脸,仔细盯着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牛奶太燥了,你这个体质接受不了?”
小不点还在嚼饼干,眼神游离的飘到祁珂脸上,脑海里蓦地又回闪过刚才那一幕,脸登时红得如煮熟的虾子,鼻血的流速更加汹涌。祁珂赶紧扯了几张纸巾,给他按在鼻子下:“究竟怎么回事?食物中毒了吗?”
小不点似懂非懂,也答不上她的话,只能干瘪瘪的将视线移开,以防视觉刺激加深记忆。祁珂知晓他还不精通地球话,说得再多也是鸡同鸭讲,干脆闭了嘴,替他止了会儿血,便要带他去卫生间洗洗。哪知这小崽子像是对卫生间充满了某种奇怪的畏惧,死活拽着沙发不肯进去。祁珂没辙,只好找出紧急药箱,拿棉签沾了生理盐水,亲自操刀给他清理。小不点害怕得一个劲儿的往后缩,还竭力避免和祁仙女儿眼神相撞。祁珂虽然觉得他的行为有些诡异,但也没往别的方向想,只当这孩子是怕生,强行去拽他的手臂。结果拽了好几次,都被小不点快速躲过。祁仙女儿耐心耗尽,张嘴就是狮子吼:“过来!”
小不点一个大幅摆动,成功被祁珂的**威唬住,他可怜巴巴的红了眼睛,慢吞吞的凑过去。祁珂虚张声势的干咳了一声,一手捏住小不点的下巴,一手拿棉签慢慢拭去他鼻子下的血迹。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狼狈的,这牛奶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流鼻血又是个什么骚操作,体虚成这样,会不会哪天睡个觉都要暴毙啊?”
小不点:“……”
祁珂换了另一根棉签,再认真的替他清理了一遍。小不点努力仰着头,目光打转,不小心还是落在祁珂柔软的头发上。她刚洗过头,发尖儿还滴着水,清新好闻的洗发水香气扑鼻而来,小不点的脸又是一烫,匆匆别开了视线。
祁珂清理完毕,将棉签捏在手上,收拾了药箱,又夺过牛奶盒查看生产日期,这一看才惊觉牛奶已经过期了大半年。真·坑花朵绝不手软·国家认证假仙女儿·祁珂默了默,面不改色的站起来,对小不点道:“这玩意儿可能真太燥了不适合你这种还在发育期的小孩子喝,改明儿姐姐给你买儿童酸奶。现在你要是还饿就先挺着,睡醒了再解决温饱问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不点“嗯”了一声。
祁珂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随后拍拍屁股:“现在时间晚了,你要不想看纪录片了,就在沙发上睡,晚上别想趁机揩油,别看我有着天使的容颜,我发起火来超凶,起床气还特别重。”
小不点疯狂点脑袋。
祁珂被他这副呆样萌了一萌,自来熟的在他脸颊上一揪,回房拿了一床棉被扔给他,道了句晚安,便去卧室躺尸了。小不点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过了好半晌,他才伸出手木讷的摸自己的鼻尖,白嫩的双颊不禁腾起一抹绯色。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令人头晕脑胀的画面里,胸腔里彷如擂鼓,心脏似承受不了他精神上的压迫力,漏跳了无数拍。为了防止自己真的暴毙,小不点急忙把注意力转移到纪录片上,试图研究清楚银河系的起源。这么一晃神,他在沙发上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大半夜,等他稍稍冷静下来,窗外云霭挡住了如钩的弯月,嘈杂的人声已趋安静。凌晨的街道万籁俱寂,偶尔有一两艘飞行器驶过高空,路灯通明,取代了月华,照着行人回家的归途。
小不点痴痴的睨了许久窗外的景色,忽的眉头一皱,蜷缩着用右手捂住了脖子上的黑色图腾。那纹路蜿蜒的地方一阵阵的闪现出如血的红光,他葱白的十指迅速干瘪下去,如同一具枯尸般,只剩灰黑的人皮粘在分明而修长的森森骨节上。他咬着牙,两鬓很快被汗液湿透,头深埋在双腿中间,似乎正和身体深处的某种力量竭力抗衡。那透着少许水润色泽的脸蛋在短时间内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尖瘦的下巴滴在大腿上。
好一会儿,他像一个牵线木偶般,机械的站了起来,绕过沙发边上,靠着窗户无声的踱进了祁珂的卧室。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异色的双瞳荧光熠熠,活生生一头准备捕猎的猛兽。他的目光紧锁着双人**的猎物,只见那猎物早已把秦峥的警告抛之脑后,即使带了一个完全不知根底的野孩子回家,她还是睡得毫无防备。穿着短睡裤的洁白大腿夹着一个旧巴巴的大个儿布玩偶,上衣撩到了胸部下方,露出了紧实没有半点赘肉的小蛮腰,正以牛皮糖的姿势贴在**,隔三差五还要扯个呼噜。
这大概就是来自一个牛二代张扬的自信吧……
小不点轻手轻脚的迈到她床边,干枯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正打算从祁珂的脖子一击即中,忽然,他的眼前闪过一个景象,那是光照下的祁珂,噙着浅笑对他伸手的模样。他动作一滞,还在失神,祁珂这货翻了个身,一面嘟哝着“好热”,一面就开始掀衣服。
小不点:“……”
卧槽!有点自觉啊!作为一个仙女儿这么没有睡相那些光环是都被你顺着洗澡水冲去下水道了吗?!
小不点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麻利的拽住她的衣角,秉着不想再看限制级场景的纯洁思想和祁珂角力几番,终于成功遮住了她的小肚子。想了想,小不点还不放心,顺便把她的上衣扎进了裤腰里……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做完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小不点伟岸得仿佛是拯救了银河系。他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转身走出了卧室。在沙发前杵了片刻,他闷头栽倒在沙发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
时钟刚指向六点,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时,祁珂便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常年的军队生活让她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钟,从来不懒床。她换好一身休闲装,出卧室就看见小不点在沙发上团成了一团,呼吸轻缓。她走到他边上,拎起被踢到地上的被子,给他盖住。小不点似乎感到不太舒适,在狭窄的沙发上翻了个身,低低的嘟哝了两句。祁珂弯腰想听听他的梦话,但那只是一个简短的发音,且不是地球话,听不出什么由头。祁珂没辙的观察了他片刻,扭头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原本还在熟睡的小不点一秒睁眼,一蓝一金的眸中,尽是淡漠疏离。
祁珂自从被克隆出来,每天的固定流程是这样的,六点醒,七点做疗养院的复健,复健的过程基本就是医生指着她说:“走两步。”然后八点被秦峥拖去共进早餐顺便考验她的智商恢复,十点左右回房间,翻看手机和最近发生的战事报告。十一点吃午餐加上基地论坛找八卦,下午摸鱼,晚上看电视睡觉。
现在从疗养院逃离出来,祁珂也无所事事,在人烟稀少的街上跑了两圈,接了个秦峥愤怒咆哮的电话,和秦峥插科打诨二十分钟,接着去超市买了一套生活用品,以及双份早餐,再慢悠悠的回了公寓。
彼时,小不点已经在接着看纪录片。祁珂把新买的用品归纳整齐,给小不点解释了一通各种物品怎么用,督促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和他一起吃了早餐,便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
小不点按着她的要求学习宇宙文化精髓,她则是拿了张板凳坐在窗边,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看看基地的消息。其余两餐都是靠外卖解决,两人实力相当,常让送外卖的人以为这小型公寓里聚集了一个非法传销团队。
晚上吃过饭,祁珂又要去洗澡,小不点说什么都不同意,一边狂野的摇头,一边左手逮着她,右手扒沙发。
祁珂再三给他解释卫生间真的是个正经地方,小不点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听不懂,只管阻止祁珂进行情色活动,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直接把卫生间的门焊死。祁珂也不明白他这莫名其妙对卫生间的恐惧感来自哪里,问他话他也只会言不达意,祁珂左右没了办法,只好为了任务暂时忍下洗澡的冲动。
在小不点的灼灼注视下,她只能怨念的拿出洗脚桶,坐在窗边泡脚。直到她去睡觉,小不点才像如释重负,难得的松懈下来。而每天半夜,小不点就会站到她的床边,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
吃了她?还是过两天再吃她?
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家伙,他每晚都想弄死本文女主角,可每到最后,他都会绝望而不受控制的给祁珂盖上棉被,简直就是个贴心的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