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不说话。
祁珂冷不防瞥见他脖子上微微泛着红光的图腾,心里一诧异,为了看得更清晰,将他的头往自己胸口带了带。这个举动纯属无意识,在还没怎么成功建立男女关系架构的祁仙女儿眼里,对方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自己是在散发母爱。
然而,只是尽力扮演小不点角色的叶鸣却没祁珂这么纯洁。他的后脑勺被祁珂一按,只差那么十几二十厘米的距离,险险就要上演真人埋胸。透过祁珂穿着的圆领t恤领口,还能看到某些不该看的风光。叶鸣脑子里嗡的一炸,不管不顾的推开了祁珂,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祁珂受这力道反冲,也跟着摔了个屁股蹲儿。
祁珂:“……”
叶鸣:“……”
祁珂根本没精力关注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只指着叶鸣脖子上的图腾问:“怎么回事?”
“没……没事。”叶鸣捂住脖子。
“我已经看见了。”
她这么一说,叶鸣只好放下手,组织了片刻言语,想要开口,身体里的剧痛却加剧,让他闷哼着缩紧了腿。祁珂连忙又挪过去,拍着他的背:“这到底是怎么了?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不要……痛……”
“哪里痛?”
“痛……”叶鸣双目敛合着,紧咬的唇已经浸出了血迹,睫毛下挂着晶莹的水滴,欲坠未坠。
祁珂见他这样,出于本能的同情,无比心疼这孩子。她暂时抛开了心中的疑问,正要起身去找找有没有止痛药,叶鸣蓦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拽。她根本没料到这孩子的力气这么大,没有防备就被他拽得坐回了地面。叶鸣颤巍巍的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小声呢喃:“别走……别走……”
“我只是去拿药箱。”祁珂轻轻摸他的头。
“别走……”仿佛痛到了极致,叶鸣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祁珂抿了抿嘴唇,顺势抱住叶鸣,将这个瘦弱的小不点揽进怀中,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祁珂还记得幼年生病时,她的母亲也会用这种轻柔的动作来安抚她。
叶鸣紧紧依靠着她的颈窝,浑身冰凉。起初身子还有些颤抖,过了十几分钟,怀里的人渐渐平复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悠长而平缓。祁珂低头一瞅,这小不点约莫是气空力竭,已经睡着了。她琢磨片刻,使出吃奶的劲儿,连拖带拽的把叶鸣抱上了沙发。让他睡下后,又给他盖了一床空调被,这才疲倦的关了客厅的射灯,回了卧室。
等到房间里不再有丝毫的动静,叶鸣的眼睛倏然睁开,暗沉如深渊。
次日。
祁珂因为有任务在身,起了个大早。出门买了两份早餐回来,叶鸣已经醒了。她看了看叶鸣,脱下外套放在门边柜子上,继而走到餐桌旁,放下早餐,招呼这小不点道:“吃饭了。”
叶鸣迟疑少时,慢吞吞的挪过来,坐在了祁珂对面。祁珂将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目光灼灼的注视叶鸣。叶鸣被她看得不大自在,屁股上像嵌了颗钉子似的扭来扭去。好不容易味同嚼蜡的吃完饭,祁珂拿过纸巾擦擦嘴,好整以暇的坐正,切入了今日份的人工审讯:“我时间不多,就不跟你哄骗吓诈做心理建设了,现在,告诉我,昨晚是怎么一回事?”
叶鸣垂下双眼。
祁珂抄起手:“非要逼我用物理手段撬开你的嘴吗?”
叶鸣咬住唇。
祁珂循循善诱:“在此之前,我已经释出了足够的诚意,甚至向你打包票,自己会当你的避风港。但是,小家伙,你要明白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建立,基石就是互相信任坦诚对待。如果你一味的对我有所隐瞒,我的耐心也终会耗尽。也许,你是认为我的形象太正面了,想去体验一下秦峥的人面兽心?”
“……”
正赶来公寓的秦将军,突然感到一阵扎心。咦,好奇怪哦。
小不点默了默,深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整理了一遭思路,他低声道:“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偶尔身体里会很痛。像是……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剪成了碎片,每一节骨头都被锯子锯开,再重新拼凑起来。”
祁珂:“……”
叶鸣看向她:“最近这几天,这种情况特别频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祁珂默不作声的盯着叶鸣的眼睛,想从内中看出是否有说谎的痕迹。然而,这孩子的目光一如往常的纯澈,半点虚假之意也没有。
“找医生看过吗?”
“我的星球上……没有医生。”
祁珂想了想:“你脖子上的图腾,是天生自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