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闻言,眉头不经意的一皱。我望着小叔直摇脑袋,老头的王叔,那铁定不是盏省油的灯!
可不管我如何摇,小叔最终还是应了声:“全凭王上吩咐。”
于是,我被送走的事就此拟定。
再于是,当我偷偷摸过去想捡小叔脚边的书册时,他一蹄子踩在上面,狰狞的喊了句:“苏愉悦。”
我颤巍巍的抬头。
他一字一顿:“滚、去、跪、着!”
简直震慑山河。
我吓得屁滚尿流,当即就跑去了书房外面装深沉。
……
跪到亥时三刻,还没人来让我起身,我又饿又倦,想着不久后要被送去那什么风华谷进行强制改造,心中顿时酸涩无比。小嘴一张,我无比流畅的唱了起来:“小白菜啊,没人爱啊,长到十六啊,没有亲娘啊。亲叔没人性啊,不要小白菜啊,白菜哭唧唧啊,明天去要饭啊……”
说时迟那时快,我第二段唱词还没出口,熄了烛火的将军房里突兀的砸出来一个砚台。我手疾眼快的往后一缩,砚台把地面砸了个窟窿。
我:“……您真是我亲叔。”
我叔:“回房去睡觉!”
得了令,我也不计较我家小叔对我这样可爱又机智的萝莉进行家暴的恶行,欢天喜地的去厨房啃了五个大白肉包子,回屋去躺平了。从床板底下翻出来一本最新的妖精打架,我滋滋有味的看了一会儿,困意来袭,方才咋巴着嘴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明。
小叔很早就来拎起睡得像死狗一样的我,给我梳理头发。这是他每日必做之事。一个常年不苟言笑的镇国大将军,早年总把我的头打理成乱鸡窝,现在已经有板有眼了,至少别人看来,能正常识别出,这是洒家帅得不能自理的脑袋……
我睡眼惺忪的瞧着铜镜里的两个人影,循着惯例把桌上的鬓花递到小叔触手可及的地方,道:“我要冲天髻加两朵花不带发钗的样式谢谢!”
小叔幽幽的鄙视了我一遭,继而手法犀利的循着惯例给我扎成了双马尾。
我心酸得无言以对。
片刻。
我道:“小叔,老实说我知道你每天给我梳头发是想增加叔侄感情,但是我是个正在迈向新阶段的孩子,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生理和心理需求?”
小叔面无表情的放了木梳,“想说什么?”
我一本正经:“我想换个有表情会讲笑话还会梳头发的妆娘。”
“妄想。”
“……”我委屈的晃了晃马尾,“那我换一个要求?”
小叔保持沉默。
“如果……我不想去风华谷……”
“此事已无转圜。”
我一哽,嘟着嘴把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想那我还要求个锤子。小叔大致看穿了我的想法,手指作势要弹上我的脑门。我不闪不躲,临挨到了,那大掌又柔软下来,轻轻抚上了我的发。
良久。
小叔顶着那张冰块脸特别没有说服力的安慰我道:“三日后你便启程去风华谷,至多半年时间,我就去接你。你乖乖呆在那里等我。”
我埋头抽着鼻子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