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走进水榭里。把木剑放在石桌上,再在他的躺椅旁蹲下身。慕渊抚着我的头,又比了一下到自己胸前的位置,笑道:“怎么都来风华谷五月有余了,还不见长高半分?”
“……”我对他的人身攻击略表不满,翻了一记白眼,哼唧唧道:“自从十岁被我小叔打残,就不曾长高过了。”
“哦?”慕渊明显来了兴趣,眸子一弯,道:“世人都说镇国府苏将军宠你无边,如何会舍得下此重手?”
这些愚昧无知的凡人啊!
君不见,那些年,随身操着武器准备把我当街摁死的我小叔;君不见,那些夜里我被打断的数匹肋骨;君还不见……
太心酸了,我不想再回忆。哀哀切切的捂住了眼。
慕渊大致看穿我先生求抱抱的本质,都不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幼小心灵,笑得愈发恶劣。
“阿悦十岁,当是上元二十八年。若本王没记错,小向南便是在那年与你定下的婚约?”
我一抖。
“王爷先生。”
“嗯?”
“都说十个美男九个断袖,你又有前嫌为毛要把慕向南喊得这么亲热啊?我会把他视为情敌以后专程在小树林拦截他的!”
“……”
慕渊沉着的眯了眯眼,有一丝坑爹的意味。
我经过将近半年的洗礼,学会了迅速的见风使舵,立刻摆出一脸天真乖萌的模样,眨巴着星星眼:“王爷先生你刚刚说什么风好大。”
慕渊:“呵呵。”
片刻。
他想必好不容易按下了把我叉出去喂狗的想法,面上如常的覆着暖笑,道:“苏将军已经得胜归来,于五日前班师回朝了。不出半月,当是能到达风华谷。”
我一喜,又是一忧。
小叔终于回来,幸得平安无事。可是……我抬眼看看慕渊。
他探出手,刚要触上我的脸颊。忽然,王老匆匆走进水榭里,神色凝重。
他恭敬的鞠下一躬,道:“王爷,百里外的沽宁山洪暴发,死伤无数。内城几乎一瞬荒废,将将接到王上密令,让王爷前往沽宁视察。”
慕渊的动作一顿,迟疑了须臾,掀开身上狐裘坐起来。
“看来,情况严重,我这常年不通书信的王侄才会要本王亲自前去。”
“是的,”王老接了话:“山洪实则暴发了已逾数日之久,王上也曾下令开仓放粮,但……”
慕渊眼色微沉:“空仓?”
“是。”
“当地知府现今何在?”
“不知,”王老摇头,“三日前,便失踪了。所以,王上才想请王爷走这一趟。”
“唔,”慕渊沉吟少时,刚道出“该然”二字,我猛的举剑向天:“我了个去!这明显就是知府贪污害得百姓受苦紧要关头还撂挑子不干的典范,这种人必须由我这个正义的化身苏霸天去终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