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噬思蛊
翌日用过了午膳,我马不停蹄的进了宫,去探视慕渊的状况。他还没有醒,安安静静的躺在**。没有谈笑风生,也没有运筹帷幄。我一阵阵恍惚,好像又回到了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小憩,而我在不耐烦的等他醒转。
可这一回,我不知道能不能等来他唤我一句:“阿悦。”
守至夜里,慕渊仍旧没有醒。小叔叫人来传话让我回去,我依依不舍的替他掖好了被角,方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去。
到皇宫门口,我遇上换了一袭布衣的老太医。他背着包袱,边走边长唉短叹。我上前询问,才知他被王上罢免了官职,准备告老回乡。
多事之秋,各人有各人的愁苦。
我简短安慰了他几句,准备告别时,他忽然叫住我道:“小郡主。”
我回头:“太医爷爷还有什么事?”
他对我招了招手。我挪过去些,听他低声道:“郡主称我鹤老便好。我观郡主神情,似十分紧张九王爷。”
“嗯,”我点头:“他算是我的启蒙恩师。”
“如此,”鹤老捋捋胡须:“不瞒小郡主,王爷他的确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我知道。”拧紧了眉头。
鹤老又立刻补充:“不过还有一法,却是可以试试。”
“什么!”我闻言,旋即双目放光,一把抓住了鹤老的腕子,急切道:“是什么法子?”
他拍拍我的手背,示意我镇定下来。
“此法,是个传说,实则我也不敢确定能不能救王爷的命。”
“不管怎样,我都愿意一试!”话说得铿锵绝然,代表了我不惜一切的心。只要能救慕渊,什么都好说!
鹤老见我如此,眼中忽闪过一丝赞许,道:“小郡主果然如传闻那般,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既是如此,我也不再隐瞒。我年轻时四处游学,曾在距王城一百里外的秦风峡内,遇见一名善用蛊药的姑娘。她妙手回春,能救众人都断定的将死之人。我本想将此事告知王上,但忆起当年有人曾说过,那姑娘用的蛊药怪得很,对人百害而无一益。我怕害了九王爷,也怕害了那姑娘,是以不敢说出来。”
“这样。”我摸摸下巴。
现在慕渊的情况,最坏也不过头点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合该为他争取。
一念至此,我飞快的奔上了马车。一边吩咐着车夫往出城方向赶,一边捞开帘子对还杵在原地的老者道:“多谢鹤老。他日若王爷先生病好如初,我一定请您喝喜酒!”
鹤老连答了几声好,然后才反应过来:“病好了为何要喝喜酒?”
我:“当然也不一定是喜酒,可能是孩子满月酒!”
鹤老:“……”
路上,驾车的车夫不愿随我出城。因这厮在我家上了好几年的工,深知我小叔那气震山河的不世威力,所以,走到一半,他就想掉头往镇国府跑。我也不急,坐在车里慢悠悠的道:“没关系,咱们要是现在回府,我就告诉小叔你刚刚摸了我的胸。”
“……”车夫当即大惊,挥动马鞭风驰电掣的往城外狂奔。那架势,像是跑慢丁点都会被我小叔五马分尸一般。
特别识趣。
秦风峡。
到达之际,已是次日巳时了。
我让车夫去寻个落脚的地方等我,我独自前往峡谷中寻找鹤老口中的姑娘。进谷路上,偶遇了几名砍柴的壮汉,我充分发挥出平胸萝莉的优势,对着他们一派天真的卖萌。不稍片刻,消息便如竹筒倒豆,分毫不落的进了我耳里。
据闻,在峡谷的西南角,的确住着一名擅长用蛊的老妇。但那人脾气古怪,常年不出门,住的草庐里阴森可怖,几乎无人敢靠近。
我大致记下了路线,随手扔了两锭黄金给几个壮汉分。随后,不敢有所停歇,风尘仆仆的行往老妇所住的草庐。
这秦风峡内风景甚好。便是这样的冬日,也仿如春季一般。四处浅草及膝,百花斑斓。一路走来,便是抱持着焦躁之心,也不免被这景致所迷,稍有放松。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我遥遥看见一座草庐。处在绝壁之下,周遭笼罩着怪异的紫色烟雾,梁下结着硕大的蛛网,五彩的蜘蛛正吊在上面等待捕食。
我目睹着这幅场景,不由得咽了一遭口水。握紧拳头,我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房门,探手敲了敲。
“有没有人?”
无人作答。
我又接连敲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