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将目色转向我,笑眯眯的说:“愉悦,数年不见,小丫头出落得愈加标致了。”
我扭捏出一个贤淑良德的模样来,软糯糯道:“王上风采也未减半分。”
“哈哈,”他朗声笑:“想不到你长大了,嘴巴还甜一些,比小时候讨喜许多。”
我:“……”
尼玛会不会聊天!这让我怎么接!
当然,他也不打算让我接话,自顾自续道:“听你小叔言,前些日子你与一干苏家将杀入两万敌军中,不见惧意。且武功高强,颇得你小叔真传啊。”
我摸摸鼻子,“王上过誉了。那场面,开玩笑,简直是血流漂杵尸体成山,换多少人见了都得尿裤子。当时洒家一把重剑力敌千钧,是活生生砍出了一条血路啊,比起《贵妃出浴传》还要精彩,这要是写成书……”
“阿悦!”小叔怒吼了我一嗓子。
我翻了个白眼,不敢再说了。
王上的神情凌乱了好一阵儿,估摸是在想还是我小时候可爱。缓和少时,他又干咳了一声,强行将话锋转入正题,“现在兵临城下,关于退敌之计,诸位,可有任何想法?”
这事儿,自是轮不到我来讲。
小叔将之前我们讨论过的布兵方法说了一遍,细节处,由慕向南代为补充。王上听得一个劲儿的捋胡子,显然是对这些提议还颇为赞成。
絮絮道尽,已过了两柱香时间。他未即刻拍板,反倒又将思绪放至我身上来。锋利的目光左右看看我和慕向南,再睨了睨慕容谦,老头子笑道:“阿悦今年年方几何了?”
我直觉不妙,“老姑娘了不谈这些可好?”
“年方几何?”他重复了一次。面上笑容虽未更改,眼底的寒意却凉彻人心。
我想着你们慕家的上一辈怎么都有这个笑里藏刀的毛病,嘴上不甘愿的答:“正当二五了。”
“也至成婚的年纪了。”
果不其然!
正座上的人眯了眯眼,道:“你与向南早年便定下了这桩婚约,之前你无故离开王城,孤王并未寻你,想着你在外多历练一番也好。今朝既然在此重逢,便将日子定下罢。”
“父王!”
“王上!”
小叔和慕向南同时出声。
老头子迟缓的应了句:“何事?”
小叔道:“此事还请王上三思。太子成婚,并非儿戏,乃是一国大事。阿悦心性不羁难驯,且喜好方面……难等大雅之堂,说话时常不经大脑,也无坐镇后宫的智慧。将来若是她为一国之母,只怕会惹人耻笑。”
“……”小叔我就问你这一刀为何捅得如此快准狠?
我按住胸口,泪眼汪汪。
王上不咸不淡的看向小叔,道:“爱卿是否忘了孤王要愉悦与向南成亲的初衷?”
此话一出,小叔整个人都僵硬了,放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倏然紧握,脸上血色几在一瞬褪尽。
我不明白小叔反应为何如此大,眼下境况也不宜多问。只听王上道:“爱卿是否还有话要说?”
小叔摇头。
老头子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便在这时,慕向南蓦地往厅堂中央一跪,埋首道:“请父王收回儿臣与愉悦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