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放心。”
殿外有侍人来禀,道是有大臣在前堂议事,请皇帝过去裁决。
皇帝离去,卫连姬向着空无一人的凤椅跪下叩头,奉上一杯茶,眼泪无声落下。
无论何时,都是有娘的孩子像个宝。
御花园中,卫持盈倚在景怀皇后身边,大倒苦水:“母后,华阳今天欺负我了。”
景怀皇后闻言不惊:“你是不是又惹到华阳了?”
卫持盈悻悻地低下头,小声道:“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刺了她几句,强逼纪瞻尚主。”
景怀皇后想起今日殿中卫连姬与纪瞻举案齐眉的样子,若有所思道:“我看纪瞻对华阳也不像全无情意。”
卫持盈撇嘴:“华阳就是仗着父皇宠爱,仗势欺人,哄骗逼迫纪瞻尚公主。”
她语气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和抱怨,吧啦吧啦如倒豆子般:“明明在岐王府我与她一同看中纪瞻,华阳刁难纪瞻,我还帮纪瞻说话了。可是,他偏偏从了华阳,今日还帮着华阳说话驳我的面子。”
“连父皇也是偏心,从岐王府回来我就与父皇说看中一个江南姓纪的进士。可华阳去求,父皇还是把纪瞻赐给了她。”
景怀皇后叹了口气,安抚道:“纪瞻已是华阳驸马,持盈你就不要再想了。你再挑挑旁的郎君,世家也好,寒门也罢,主要看你喜不喜欢。你是公主,日后也无须倚仗夫家权势。”
“母后,我不挑!”卫持盈一改人前的素雅文静,大声道,“我喜欢的已经被华阳抢走了!”
景怀皇后苦口婆心地劝慰:“因着贞懿先皇后薨逝,华阳也因此险些病死,你父皇心中对她母女二人愧疚,宠爱华阳也不过是为了补偿她罢了。”又出言叮嘱,“木已成舟,持盈你莫要多生事。”
卫持盈面带不甘地叫了一声“母后”,摇着景怀皇后的胳膊,似乎想要她在此事上帮她做个主,在卫连姬那里讨回些颜面。
景怀皇后语重心长地与女儿道:“华阳虽任性妄为,可她在政治上眼光独到,会招揽人才,还懂知人善用,无论有无功过在朝堂上始终都是收敛锋芒,不仅得你父皇看重,太子对她也是赞不绝口。”
“华阳与你一同出宫入公主府居住,听闻她府上出入的大多是有才华、有学识的幕僚门客,邀宠献媚的琴乐伶人却是极少的。”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持盈,但凡你有华阳一半的懂事,母后也能省心不少。”
卫持盈却丝毫听不进去,对此不屑一顾:“华阳天天穿得像青楼里的妓子,谁知道是用什么法子招揽人才,说不定连太子都不放过呢。”
景怀皇后抬手在卫持盈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厉声道:“持盈,你胡说八道什么!”
卫持盈放低声气,小心翼翼道:“母后,太子生母早逝,与我和华阳皆为同父异母,但太子对华阳百般殷勤维护,对我却爱答不理,两人私底下保不准就有什么。”
景怀皇后眼中掠过一丝寒意,警告:“持盈,这种无凭无据的话莫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卫持盈置之不理,将石案上的茶盏一拂,茶汤倾洒,碎瓷满地。
她恨声道:“母后,连你也处处为华阳说话!”
景怀皇后气得连连摇头叹气,捂住心口,痛惜道:“持盈,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嫌我不懂事,母后你去找华阳做你女儿呀!”卫持盈反驳,掀了纱帘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