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嫄惊诧:“你的婢女都是精心培养跟随多年的,不觉得可惜吗?而且我那些小丫鬟,手脚都很粗笨的。”
王珣瞧她乌黑的眼睛瞪着,粉唇吧啦吧啦,像只可爱的小猫在教导主人。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嫄嫄,我有你就够了,你用什么婢女,我也跟着你。”
王嫄一怔。
世家的郎君夫人一般在院里有各自的仆婢,下人们各司其职,瞧着一派和睦,待主子们有了分歧,便会各为其主说话做事。
譬如风怜,她和王珣相好时,她待她温柔细致,如同姐姐,待两人翻脸,她则劝她为了郎君伏小做低,还拿王珣艰辛往事来规劝说教。
不过原来的婢女遣散也好,省得将来再惹出什么事,令人心烦。
用过午膳,两人一起乘马车回城。
王嫄审问王珣好久,他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让家族改变主意,对他们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并不再对他逼婚。
可恨他顾左右而言他,像个骗子一样遮遮掩掩,始终不肯说出实话。
王嫄也摸索察看了他全身,没有可疑伤处,无奈佯作生气,抱臂坐在小榻一侧,脸朝窗外:“你快些把我送回去,我才不想跟你这种虚伪的郎君住在一起。”
王珣沉默半晌,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道:“嫄嫄,你对子嗣怎么看?”
王嫄指着自己:“我俩?”
王珣点头。
王嫄思忖,她和王珣这种关系,本就为世人唾弃,哪怕诞下孩子,家族不会承认,世家不会接纳,孩子一生夹在士庶之间,受尽指摘,可悲可怜。
她怅然道:“和旁人的,我没想过,和哥哥的,我不强求。”
反倒是他,将来会不会希望有个名正言顺的嫡子。
这般想着,她也问出了口:“哥哥,你会遗憾吗?”
王珣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抱住她狠狠亲上,掷地有声道:“我王珣这一生,有王嫄一人就足够。”
她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却没忘了正事,挣着捶他肩膀:“你还没告诉我……用的什么法子,让家族同意……”
他道:“我用了绝子药。”
这几天的疑惑一刹明了。怪不得王家不再对他逼婚,还同意她去清澜院,怪不得上回见面他似有心事,欲言又止,怪不得他好像大病一场,却称胃口不好。
王珣抱紧了王嫄。
“嫄嫄说不会强求子嗣,可我以后不会再有了。”
“你会嫌弃我吗?嫄嫄,我只有你了,别不要我……”
说到最后,他语气带上三分哽咽,像个脆弱无助的孩子哀求亲人不要离开。
王嫄眼泪立时落下来了,感觉颈处肌肤也沾上几滴温热的湿,她知道,他也在难受。
她骂道:“王珣,你这么有能耐擅自主张,你还怕别人不要你吗?平日里当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关键时刻就是个大傻子!”
王珣抬头亲吻她的泪:“嫄嫄,我赌上一生,只为你傻这一次,纵使你以后负我,我也认了。”
吻和泪交织在一起,王嫄在甜蜜的缱绻里叹着:“傻子……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