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蒹葭奉上一盏热茶。
她接过,蒹葭却看着她红了眼眶,递过一方手帕:“公主想哭便想哭吧。”
宣华不解,拿过一旁的铜镜,镜中女子面色苍白,双眼含泪,唇上的胭脂褪色斑驳,好似弃妇一般。
她扔下镜子,淡淡一笑:“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哭?”
蒹葭忿忿道:“是驸马对不起公主,他只知外室为他怀胎,却不知公主早停用麝香沐浴,打算生个陆家的孩子。”
“别说了!”宣华想起此事,心酸又作呕。
成婚三年,她一直不想怀孕生子,两人为此事多次争执,今年被陆品磨得没办法,有意试试。他倒好,在外面先播出种子。
白露有些担忧:“若是公主有了怎么办?”
宣华撇嘴:“如果有,一碗落胎药打了,我不想生下这么恶心的东西。”
她被肮脏的男人彻底恶心到了。
纵无尸骨,陆品逝世,家族仍为他立了衣冠豖,将衣帽等遗物放进棺椁,在正堂停棺七天,下葬陆氏陵园。
宣华道驸马背叛她,故不来为他哭灵,只在前三天从公主府过来上三炷香。
陆品下葬后的第二天,陆父代儿子签下她送来的和离书。
陆品死得蹊跷,陆家有人直言说怀疑是她所害,但没有证据,宣华反治那人污蔑之罪。
随着科举制度的大力推广,到宣朝这一代,世家渐渐湮没在历史的潮流,朝堂上寒门子弟与世家权贵旗鼓相当。世家豪族再强横,在皇权面前,也得乖乖低下头来。
江夏陆氏是百年公卿不假,可她是先帝亲封的东阳长公主,在封地亦有十万兵马,得太后盛宠,和当今皇帝一母同胞,荣华至极。
不过不知陆家打什么主意,陆品头七过后,陆父送了一个年幼庶子给她,说是侍奉长嫂,又隐约暗示她做裙下男宠也可。
宣华本不想收,但见这少年确实生得秀丽精致。
看似十四五岁的年纪,肤色白皙,俊极雅极,眼眸的颜色浅淡,像镶嵌进去的琉璃珠子,干净而疏冷。
还未长开的身量,已窥得宽肩直背,细腰长腿,将来许是个不可多得的苗子。
她心下思量一番,客气几句收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带少年回府的路上,宣华俯视问他。
少年低眉敛首,不肯应声。
宣华生怒,在他腿上踢了一脚:“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低地:“陆恒。”
宣华当然知道他叫陆恒,在她决定收下这庶子时,贴心的婢女早去跟陆家交接清楚情况。
陆恒,年十五,生母是妾,产子即逝,平素沉默寡言,不得父亲兄弟喜爱,算是家族中身份最卑微的庶子。
一张脸长得讨喜,性格和脾气,就有待于主子**了。
比如方才,她好声气跟他说话,他不理,非得踢他一脚,他才显出个人样。
“贱骨头!”她啐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