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湖区开发之前,附近有个老旧的职工疗养院,很多年了。说不定……你小时候来过?”
“职工疗养院?”苏浅柠喃喃重复着。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碎片试图拼凑,却模糊不清。
黎锦斐推着她,沿着湖畔的木栈道缓缓前行。
“别急,我们时间很长,你慢慢回忆。”
轮椅停在了一棵巨大的垂柳树下。
正值盛夏,柳枝低垂,几乎要拂过水面。
然而就在这一刻,埋藏的记忆仿佛忽然被触动了某个开关。
苏浅柠的头猛地刺痛了一下,一些混乱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依旧是相似的湖畔,垂柳依依,但季节似乎是深秋,明显带着萧瑟之意。
一个年轻的女人背对着自己站在湖边,穿着当年应该很流行的连衣裙,外搭着米白色针织衫。
身形窈窕,苏浅柠瞬间认了出来。
年轻时的苏晚清!
而站在母亲对面的男人……
苏浅柠的心顿时揪紧了。
是何建明!
比起先前她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要更清楚一些,也要更年轻一些。
而且这一次……
似乎没有自己的出场。
苏浅柠想了想,或许那个时候原主,或者说是自己,还没有出生。
“……为什么?苏晚清!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何建明声嘶力竭的对苏晚清怒吼着。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这次进修回来,我就向单位申请房子,我们就正式登记!报告都已经提交上去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你这样,我们在南方时候的……算什么?!”
“算什么?本来就什么也不算。”苏晚清别过头去。
“南方那次,只不过就是村民们凑热闹,按着当地民俗演的一场戏而已!只要还没有那一纸结婚证,就算不得是嫁给你了!”
她咬着牙,酝酿了一番,又说道。
“何建明,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没出息!你虽然是个书记,可你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打这个书记的名号,待遇还不如人家一个高级工人!你甚至,连个带单独厨房洗手间的房子都不愿意去申请?跟你在一起,我能有什么未来?住筒子楼?一辈子算计着那点柴米油盐?”
“不……不是这样的……”何建明痛苦地摇头,“我和你解释过,今年的名额,让给了一个伤残工友,本来就是我身为书记该做的呀!明年、明年一定……”
“我等不了那么久!”苏晚清打断他。
何建明脸上的表情更为痛苦,他用力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看向苏晚清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那你为什么要选他呢?宋为民,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工厂外包的运输工!他甚至连正式工都算不上!晚清,你瞧不起我,你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要离开我,我不怪你,只怪自己不够努力,可为什么是他呢?”
“因为他能听我的话!”苏晚清下巴一抬,满脸傲然。
“我是什么家庭,你又是什么家庭?你好好想清楚,不过就是个工薪阶层出身。我如果嫁给了你,就只能一辈子守着一亩三分地生活。但是宋为民不一样,虽然家里穷,是没有牵挂,我们两个还会有更大的发展!而你,你只会听你母亲的,永远守着厂里的一个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