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时弃之不顾,南迁建康,百官动摇、百姓惶恐、军心亦散。”
“到时,民言一出,说官家畏敌南逃,朝廷何以自处?”
他说得义正词严,声情并茂,殿中不少人跟着点头。
赵恒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缓缓开口。
“听着是有几分道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透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恒略一顿,目光微转,看向满殿跪伏的群臣。
“只是——”
他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声音如寒风拂骨。
“诸位都在劝朕‘三思’,可朕要问一句,咱们临安,真能守住几日?”
一瞬间,大殿上原本热烈的劝谏声,竟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冷却。
有人咳嗽,有人低头,有人眉头直皱,却无一人敢答。
赵恒瞧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人,有几个是真想护大宋?还不是各怀鬼胎。
他缓缓起身,明黄的龙袍微微**开褶皱,声音低沉而有力。
“朕问你们,朝廷剩下多少银两?”
户部尚书脸色发白,颤颤巍巍上前一步,低声道:“启奏官家……户部库存……不足四十万贯。”
“四十万?”赵恒轻笑。
“打一场仗够不够?”
户部尚书额上冷汗直流,声音像蚊子似的:“恐……恐怕……”
“恐怕连军饷都发不起了吧?”
赵恒眯着眼睛,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得人心跳如鼓。
他走到跪地的黄潜善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老狐狸。
“国库空虚,兵马疲惫,临安三面无险,北门薄弱如纸。真要金人南下——诸位,是想死守临安,还是眼睁睁看着本朝断送?”
大殿上死一般沉默。
黄潜善暗咬牙关,抬头急声道:“官家,金人未必真能迅速南下!只要我朝上下同心,固守临安,未尝不能……”
赵恒冷笑,打断了他。
“同心?”他几乎是讥诮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一一掠过那些面带惶色的群臣。
“今日朕提迁都,尔等便群起而攻之;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还指望你们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