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一本户部呈上的账册,纸页早已翻得起了毛边,可他依旧一页页细看,不敢有丝毫怠慢。
四十万贯。
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像样的战事。
堂堂大宋,偌大江山,竟被掏空成这副德行。
从长远看,要救国库,只有一条路。
开放沿海贸易,打破那帮世家大族对海贸的垄断,让国库直接掌控银钱流动。
同时,盐铁之利必须一时归公,不容外流。
赵恒心里一遍遍推演着。
只要掌握了盐铁,江南钱粮之地加上海外通商的利益,大宋必能积蓄起再战之力,三五年间,重新北伐,光复故土……
但……赵恒眉头皱得更紧了。
“光靠这些,”他低声自语,“远水救不了近火。”
现在的问题是,临安还没迁完,金人的刀子就已经举在头顶了。
哪里来三五年?哪里来积蓄?!
必须要有快钱,立刻、马上,就能动用的钱。
否则,别说迁都建康,恐怕连路上都得饿死一半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低声禀报。
“官家,宗泽、李纲两位大人求见。”
赵恒抬起头,眸光中透出一丝压抑的疲惫,但还是低沉开口:“宣。”
不多时,宗泽李纲一进门便跪地叩首。
“臣宗泽、李纲,叩见官家!”
“免礼,快起。”赵恒压下情绪,亲自起身相扶。
宗泽与李纲相视一眼,宗泽拱手沉声道:“官家,臣有要事奏报。”
赵恒点点头,回到案前,示意他们落座。
“讲。”
宗泽咳了一声,面色郑重:“官家,户部库银所余无几,而此次南迁,又需调动大批人手、粮草、马匹……所需钱粮,远胜往昔。若无充足军饷,只怕沿途募兵也难以为继。”
赵恒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担心这点,如今听宗泽亲口证实,心中更是沉重得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具体情况呢?”赵恒压低声音问,眼神冷冽。
这时,李纲出列,拱手肃声道:
“启禀官家,臣已细查账目。临安现存银两不过四十万贯,米粮尚有二十五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