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点点头,淡淡一笑:“诸位放心,朕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赵恒话音刚落,便转头吩咐李纲:“还有一事。”
李纲起身躬身:“陛下请吩咐。”
赵恒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意:
“让户部、三司立刻起草文告,启动战时会子发行计划——朕要借江南的钱,养北地的兵。”
李纲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臣明白。”
赵恒轻轻点头,语气缓和几分:
“眼下打仗最缺的,不是兵,是钱。朕不能靠卖地求富,也不靠增税逼死百姓,那就只能从这帮江南大富手里掏。”
宗泽在旁皱眉:“他们会肯?”
赵恒轻笑:“你放心,肯不肯不重要,关键是他们有没有选择。”
两日后,建康行会总部。
这里是江南商贾权力中枢,金银流通的核心地带,平日里一根绸缎涨两文钱,外头百姓都能吵成一锅粥。
今天,这里气氛格外压抑。
长案上,刚送来的那份官文摆在中央,上书八个大字——特令筹措战时会子。
会长江怀仁年过五旬,满头银丝,原是盐铁世家出身,这些年仗着眼光准、人脉深,把建康行会稳得跟座铁塔一样。
可今天,这张纸还是让他沉默了许久。
“……诸位,这就是朝廷要我们商量的事。”
他说话不急,语气却透着凝重,“谁愿意先说说?”
四周沉默了一阵,一位胖商人先冷哼一声开口了:“这不是商量,这是朝廷发话了。还战时……姓赵的这是想从我们兜里抢钱。”
“你说得轻巧。”另一位干瘦的茶商低声接话,“北地真打起来,城池要是守不住,金人压下来,咱们这些铺子还能剩几间?你看前两年逃南来的商户,有几个是带着铺子来的?”
“是啊……”一位布庄东主也点头,“这钱要是真能拿去打仗,我倒不心疼。”
“可问题是,”胖商人冷笑,“这会子能兑吗?万一打输了呢?打不下来怎么办?这年头谁家银子不是血汗刨出来的?”
有人开始附和:“朝廷之前发过几次会子,最后折价贬值,商号都快砸手里了……”
江怀仁始终没插话,只是慢慢抚着案上的木雕算盘。直到众人说得差不多,他才开口:“你们都说得有理。可我想问一句,你们要是银子在手,人还在,那就能保财产不丢?”
这句话一出,众人顿时静了。
江怀仁眼神一寒:“赵恒这个皇帝,我江怀仁也看不透。但他敢收北地,敢用张宗昌,还敢发这种东西,说明他不是在赌,是要真干。”
“我不信他必胜,但我信他想赢。”
他话锋一转,指着那张纸:
“战时会子,不是捐,是借——到期兑银,有契为凭。而且朝廷承诺,凡持有会子的商户,除免税外,战后将优先参与北地贸易、军需供应。”
“你们要说他抢钱,我不拦着。但这是头一回,有皇帝肯用合约借钱而不是抓人抢。”
一旁年轻商贾忍不住问:“那江会长是……打算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