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赵恒低声唤了一句。
岳飞立刻前踏一步,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清朗如钟:“末将岳飞,参见陛下!”
赵恒点点头,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你不是出身兵户?”
“是。”岳飞不遮掩,语气硬朗,“末将原本是黄河边的流民,随父务农,战乱后参军。”
“打过仗?”
“打过。”他眼神不变,“打过西贼、辽骑,也被金人围过两次。”
“你的家人呢?”
他一字一顿,“末将兄长、小弟、同村乡人,皆战死在军中。”
赵恒轻轻叹了口气:“你恨金人?”
岳飞眼神骤然一沉,却没有怒吼,也没有失控,只是咬着牙,缓缓道出一句:
“恨。恨不能剜其骨、饮其血、裂其皮。”
“他们夺我河山,辱我同胞,把我大宋将士,当猪狗杀。”
“岳飞若一日披甲,誓以手中铁枪,讨回我祖宗河山!”
这话一出,连宗泽都微微一怔。
赵恒却是笑了,一边鼓掌一边点头:“好,杀气够。”
他话音一落,转头朝场边一招手:“把人叫上来吧。”
不多时,便见五六名身着盔甲的将领陆续入场,有的腰悬环刀,有的背负弓箭,最前头的更是铁塔一般的壮汉,头盔未脱,手中扛着一柄重戟,呼吸间带风。
赵恒笑着道:“这些是韩世忠、刘光世那边借来的悍将,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今日你想让我信你,就得让他们服你。”
“我不求你赢他们全部,但你若连一招都接不住,那就别怪我只让你回去守营房。”
宗泽皱了皱眉:“陛下,要他一人战五人?”
赵恒摇头:“不是围殴,是比试,轮着来。”
“看武艺、看胆气、看反应。”
“我不想看个莽夫,我要看能不能领兵。”
宗泽一听,松了口气,朝岳飞低声道:“可别托大。”
岳飞却只是抱拳,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末将谨遵军令,定不辱命。”
第一场,骑射。
三十步、五十步、百步,三箭连发,逐一递远。赵恒一眼扫过,在场这几位都是老兵出身,多少有些拿手绝活,可今天他就是要看看——这岳飞,到底是不是传说里的“弓马娴熟”。
场中一匹青骢快马牵出,马身精壮,膘肥骨紧,是宫里近卫用来练兵的“试胆马”,最难驯服。
岳飞翻身上马那一下不快不慢,但一坐稳,整人和马的气场立刻就变了。
“不打马鞭?”宗泽低声问。
赵恒看着他没出声,眼里反倒多了几分兴趣。
“驾——!”
伴着一声轻喝,青骢如离弦之箭冲出,蹄声疾风一般。岳飞身侧悬着长弓三支箭,只见他双膝轻夹马腹,人不摇、弓不晃,眼神却死死盯着百步外竖立的三根红杆。
“嘣——!”
第一箭,一触即发,正中三十步红杆杆心。
“嘣!”
五十步命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