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饮酒一叙
“他刘光世不是个糊涂人,他要真心里没鬼,喝完这顿酒该知道怎么做,要是喝完还装傻,那我就真让他知道,女人进不得扬州,可以,但女人喝不得这顿酒,那他这主将就得让人笑掉大牙。”
入夜前一个时辰,扬州城南门。
一骑快马悄悄入城,未走正道,只由衙后便门由刘光世亲信接入内宅,随行递上一封红底白字的手札,未封蜡,不避耳目。
刘光世正坐于厅中,低头研墨写折子,那信一递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问句:“谁的?”
亲信低声道:“是营外梁将军,设宴请刘将军今夜饮酒一叙。”
刘光世手中笔顿了下,终于抬眼,望着那行“饮酒”二字,目光有些古怪。
“饮酒?”他喃喃道,“她三营兵马驻我城外,我不接,如今却请我出营?”
“她想干什么?”
亲信小心翼翼:“手札中说,此酒席非军务,不涉权责,仅为寒夜叙旧,表韩帅与陛下对刘将军之信重。”
刘光世沉吟良久,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看不懂这其中的意味。
梁红玉这招,说是饮酒,其实是个探路石。请他出营,是退了一步;但把他请出城,实际上是抢回了主动权。
若他不去,今夜这酒就成了他刘光世“怕了女人”的笑柄;若他去了,这梁红玉恐怕就有下一步的安排。
他捏着那张手札半晌,忽而轻轻笑了笑,自语一句:“倒是个会走棋的。”
他站起身,吩咐左右:“更衣,备马,我今夜出城一趟。”
亲信一惊:“将军,若她……”
刘光世低头理了理衣襟,语气不紧不慢:“她若真敢动我,韩世忠、赵恒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她动不了我。”
他说完这句,缓缓起身,换上一身暗绣玄青常服,拱手身后,往外走去:“她请我喝酒,那我就去喝上一杯,看看这酒里,是烈是毒。”
夜已深,风过林梢。
梁红玉早已在中营设下酒宴,灯火不明不暗,帐中只有一桌,摆得雅而整,酒是汴京贡来的梨花春,菜不过几味热炖、烧鹿、卤鸡,全是前线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从摆设到香气,一样不马虎。
韩履中站在侧后,低声道:“将军,刘光世到了。”
梁红玉正拨着手边的炭炉,一听这话,便收了手势,整了整披风,眼神平静如水,只一语:“请。”
片刻后,刘光世踏入营帐,身后只带了一名亲卫。他环顾四周一眼,倒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笑得不咸不淡:“梁将军,阵中设宴,寒夜里倒添了些温情。”
梁红玉拱手作揖,笑道:“远迎不周,还请刘将军勿怪。帐中无礼,皆是自家兄弟,若将军不弃,便是一杯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