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赵恒的人。”另一个亲兵压低声音,“咱们这趟任务他不是不知道,派人截杀赵桓,倒是一招狠棋。”
乌珠没接话,只是看向另一名亲兵:“外围哨探查了没?”
“查了,”那人拱手,“没再发现尾随者。但那批黑衣骑军能找到我们准确方位,极可能有情报泄露。”
“你们觉得该不该继续走?”乌珠看着众人,语气一沉。
帐中一时沉默。
赵桓如今身份尴尬,若是真的回了临安,且被宋人接纳、立为新皇——这局有得玩。
但眼下,才走出金国不过七日,竟然就有人出手刺杀……这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明晃晃地在告诉金国:我们不欢迎这个人回来。
“我觉得该请示宗大帅。”一个副将道,“赵桓这条命不是咱们能拍板的——万一真死在咱们手里,朝上那边可不好交代。”
“是啊,传檄文的是赵恒,写密信的是赵构。现在有人下手,就是说明这两人里至少有一个已经知道了赵桓的行踪——甚至防着他回去。”
“继续送下去,说不定就不是半路刺杀,是整队人马回不来了。”
乌珠点头,沉声下令:
“传令,今夜封锁消息。另遣八骑连夜北返,由我亲信带本将军手书,火速送至宗大帅亲前——”
“这事儿,我不敢做主。”
“是!”亲兵拱手领命,转身而去。
……
三日后,金国上京,宗翰府邸。
晨钟初响,门前尘土飞扬,一骑快马自西门而入,直奔宗府正厅。
宗翰刚刚用过早膳,身披便甲,正在书房与亲随整理南线舆图。
亲兵推门而入,躬身低声禀道:“大帅,乌珠急信——赵桓车队在涡阳遭遇埋伏。袭击者身份不明,但目标明确,是冲赵桓去的。”
宗翰眉头一皱:“伤亡?”
“轻骑折损二十余人,赵桓未伤。”
宗翰沉默了两息,接过信简,扫了两眼,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居然半路动手?”他喃喃一句。
亲随低声道:“大帅,您看,这事要不要……”
宗翰手指轻敲案几,眉头皱得死紧,像是在心中权衡。
这一局他算得不差——赵桓回南,赵恒受困,赵构尴尬,大金坐山观虎斗。
可赵桓还没走到宋境,就有人出手拦杀——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恒,不仅知道了消息,而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极有可能在沿途布下后手。
或者说,赵恒压根没打算让赵桓走进临安城。
“想借刀杀人啊……”宗翰轻轻冷笑了一声。
赵桓若死在半路,无论是被宋人杀的还是不明势力动的手,都能赖在金人头上。而赵恒则坐收渔利——既摆脱了赵构的逼宫,又能把自己包装成“非战不杀”的仁君。
这一招,狠。
宗翰放下信简,站起身,沉声道:
“传我令——派乌珠立即折返,接赵桓回五国城。”
亲随大惊:“大帅,真……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