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盯着幕洧:“你是真想扶我,还是……想借我这块招牌,垫脚一用?”
幕洧眼中没什么波澜,只是很平静地答道:
“殿下若觉得我这是借梯子,那我也认。”
“可殿下也清楚——不是谁都能借这个梯子。”
“今天我来,不是因为你被边缘了,而是因为你说过的话,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局势变了,殿下的声音也该再让朝堂听一听了。”
李仁忠沉默了片刻,低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局势,确实变了。”
他站起身,背手走到窗前,望着那轮冷月慢慢升起。
“你若真是为了旧议之事而来,要事相求——那便说。”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唯一的好处是,只要是我信的,我就敢扛。”
他转身回来,看着幕洧,缓声道:“你来得不迟。”
“现在,正是该有人出声的时候。”
李仁忠一句正是该有人出声的时候,话音刚落,幕洧便把腰身坐正了几分,语气也不再绕圈子:
“殿下,那我便直说。”
“宋人……已经来了。”
李仁忠的手指在膝头轻轻一顿,没动,也没问,只是抬眼,目光一下就沉了下去。
幕洧缓缓道:“他姓魏,名清扬,是宗泽帐下心腹军官。此番秘密来访,暂住承天寺,由大报恩寺的慈济法师引路。”
“人不多,身份清晰,言语举止,都不像是走错门路来的。”
“此番前来,他只说一事——赵恒愿开榷市、修旧好,不逼结盟,不求边境,只愿以市通心,以交养道。”
“他不是来刺探军情的,也不是来逼我表态的,他,是来传话的。”
说到这儿,幕洧顿了一下,看着李仁忠,目光郑重:“殿下,我知你主张亲宋抗金多年,可这话我不能说,若由我开口,满朝只会认定我身为宋人、心怀异志。”
“但你不同。”
“你是宗室,是陛下堂弟,是西夏的血脉。你说话,不是出于外人之心,而是为自家江山打算。”
“我今日来,就是想请殿下出面,将此事传至陛下耳中——不需劝,不需说,只需让他知晓。”
“至于信不信、动不动……是李乾顺的事。”
“但我,幕洧,能把这线搭上,能把这人稳住,就已经是极限。”
李仁忠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坐在案前,指尖轻敲茶盖,眉头低低皱着。
片刻,他开口:“你说得没错,我跟他是堂兄弟,按理说这事该我说。”
“可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在朝堂早没话语权。安惠那狗东西处处设防,连我进宫面圣的机会,都被他削了个干净。”
“如今你让我去提大宋密使的事,陛下未必当真听我……更可能觉得我又在旧调重弹。”
幕洧点点头:“我明白。殿下担心的,也是我一直犹豫的。”
“可现在不一样。”
“赵恒是个什么人,我们都心里有数。他当年登基时,我也没放在眼里,可现在来看,他动得了边疆,改得了内政,连吐蕃和回鹘那边都主动摸过去了。”
“他不是装,他是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