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芸嘿嘿一笑,眼神亮晶晶的,又像是鼓捣着什么主意似的,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赵恒闻言一顿,放下茶盏,看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史芸抿了抿嘴,神情难得地有些郑重:“临安这边的织坊,我打算先做个样板。但要真做成气候,不可能只靠一个城市。”
“我想趁现在,带几个人去江南几处要紧的城镇走一走、看一看,实地考察……也顺便选些合适的匠人、场地。”
她顿了顿,看向赵恒:“我想请一道旨意,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城办事,别到了地方被地方官一口一个女眷不宜远行给拦回来。”
赵恒听罢,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点头道:“你想得很对。一个点做起来不算本事,能把模式复制出去,才是正经事。”
“你这个事,我支持。旨意我来出。”他说着,语气稍稍放缓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不过你这一路下去,外头也不太太平。你一个人带人南下,总得有人护着吧?”
史芸立刻点头:“对,我也正想着呢,临安到江南一路,总不能光靠几个织户和账房先生护着我,万一半路上遇上点事儿……”
赵恒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你不是很想见梁红玉?”
史芸一愣,眨了眨眼:“嗯?”
赵恒靠坐回椅背,慢条斯理地道:“梁红玉如今正驻扬州,暂时无大战事,正好可以抽出身来。你南下,就让她护你一程——你不是佩服她?现在不光能见,还能一路相处。”
史芸瞪大了眼,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是说……让梁夫人带我去江南?”
“她本就是统制官,我让她负责沿线军务兼你这一路安保——名正言顺。”赵恒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再说了,这可是你口中最钦佩的人,现在有这个机会,是你自己争来的。”
史芸一下子站起身,差点撞翻了桌角:“我、我不是做梦吧?你真让梁红玉护我?”
“真。”赵恒看着她笑,“不过可说好了,她是护你,不是陪你玩。你要真敢拖延公务,我可第一个参你一本。”
史芸赶紧坐回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会不会,我保准把事办得妥妥的,还得让她看得起我!”
赵恒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那就准备出发吧。旨意我这两日就会下,你也别拖,早点动身,早点布局。”
说完这句,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神却微微沉了几分。
片刻后,他忽然又开口了,语气低了些,也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平静:“我让你去,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史芸刚站起身,闻言一愣,转过头来:“嗯?此话怎讲?”
赵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茶盏放下,缓缓抬眼看着她,目光不再是方才那种随和的笑意,而是带着几分清明、甚至近乎审慎的分寸。
“你觉得,我为什么偏偏选了梁红玉来护你南行?”
史芸歪头想了想:“她能打、能镇场子、我又佩服她……你这就是顺水推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