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张图上,甚至还标出了长柄破骑枪、骑弩、弧形盾的配备方式,连甲胄力点分布和骑手跌落保护结构,这种讲究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绝不是一般军匠能画出来的……”岳飞喃喃低语,面色震撼,“能想出这些的人,必是……真正懂战、懂兵、懂命的天才。”
宗泽面上带笑,语气却不轻:“这些图纸,都是陛下画的。”
“……谁?”岳飞怔了一下,仿佛没听清,“宗帅说的是,赵恒陛下?”
宗泽轻轻点头,声音稳得不能再稳:“不错,全是陛下一笔一划亲手画下的。连我第一次看到,也差点不信。”
岳飞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眼神几次欲言又止。
“这……这些设计,不仅讲究兵甲结构,连兵卒负重、战场施用、换装效率都考虑得如此周全,当真是……”
他低声呢喃,最后吐出一句:“非是天授,不可为之。”
宗泽却并未止步,伸手从一旁的竹筒中又抽出两张卷图,“你说我军弓弩不如金人?来,你再看看这个。”
图纸一展开,赫然是一种中型复合弓与一种筒状爆裂物的分解结构。上头标着材料、引信、射程,还有连带制作工艺。
“弓,是上次试制的双臂复力弓,打穿牛皮五层。
而这物……”宗泽手指一点那炸药物件,声音低沉,“是陛下命名的霹雳火,也叫手雷。你若是在西北边军,见过突厥人掷火球,这东西,比那狠多了。”
岳飞已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堂堂一介将种出身,骑射通达不说,自幼家中也藏书众多、兵法兵器皆有涉猎。
可眼前这几件图纸中所现,不但完全脱离了宋朝常规军制,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气息。
他喃喃地道:“这些……全是陛下所制?”
宗泽点头:“一个不假。”
帐中一时寂静,仿佛连外头嘶鸣的马声都慢了半拍。岳飞站在那儿,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怔住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若非亲闻,末将真不敢信……世间竟真有如此人物。”
他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沉敬畏,那不光是对赵恒身为君的敬,而是一个战将对真正懂兵之人的由衷折服。
宗泽坐回案前,斟了杯茶,语气却比刚才轻快了几分:“我初看那些图纸时,也和你一般,心里只想:这世道变了。后头一问,才知那些细密思路、制式计算,全是陛下亲笔推演。”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缓缓抬头:“岳飞啊,你说,咱大宋若真有这样的圣君坐镇天下,将来会是什么局面?”
岳飞正色起身,抱拳一礼,铿锵有声:“末将愿信,此人若真心为国,天下可安,山河可固,百姓可望。”
宗泽盯着他,半晌不语。帐中灯火摇曳,照得他满脸沟壑都带着些许沉重与欣慰。
“你这话,我听得入心。”宗泽缓缓起身,走到军帐一侧的木架前,从上头取下一卷厚重的册页,摊在案上。
“陛下的图纸只是开始。我这些年也一直琢磨,要练一支真正能打的骑兵,不为摆样子,不为填边册,而是真能上阵杀敌、撕破金人铁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