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换向另一侧,“骑科第一骑射,二十步起至五十步止,三换速。第二齐头冲靶,练列队冲击。第三骑上换刀槊,考换手与队形。”
“三项皆重队列,不许独进独退。阵图推演与行军算度放在末尾,给题不拘定式,或给地形,或给敌我兵力,限时布阵并写三条退路。行军算度则给出粮台、里程、舟车、桥梁等粗数,让考生排出两日一夜的食水与轮换。”
宗泽点头,“水面。”
“江面设小场一处。”岳飞语气不快不慢,“舟师操缆,先分缆路,后试回转。鼓角传令,三声一令,五声一变,错即退分。若遇风急水涨,有替案,改用短距靠滩,考应变。舟上小火器不作主科,只做演示,免得争分。”
宗泽问,“安检与避嫌。”
“和文科相仿。”岳飞答,“器械全营统配,刀不许自带,弓弦逐一验,箭羽统一色,靶前靶后设两层查验。考生衣襟、靴底、臂缠与头盔内衬都要查,号衣当场发。”
“考官盲评,卷面只有号,不署姓名、籍贯、师承,场上由执事官记事,不许考官接触考生。中粮、马政、兵仗三处各派一名籍籍无名的老吏做复核,凡有交情可疑者,当场换人。”
宗泽俯身捡起场边一柄练槊,槊头裹麻,绑缚利落。
“受伤之事。”
“医官两组,一组随步,一组随骑,带止血包、夹板、麻沥,伤重者标记退场,不以勇怯计分。”岳飞道,“但凡故意硬撑,医官有权强制勒停。军法随行,滋事者立逐,带队教头与举荐官连坐,以免场上折人。”
宗泽把练槊插回架上,视线扫过最远处那排新立的木豕,“雨天泥路,马蹄滑。”
“备了麻沥与碎竹,临时铺垫。骑科如泥深过踝,改半场步考,骑科折算,分数不涨不跌。”岳飞答,“一准一换,写在规则里,事前贴榜。”
宗泽看他,“作弊。”
“与文场同。”岳飞沉声道,“凡私带器械、暗号、以他人代考,皆立逐,举荐官附罚。若系军中现役,转军法,轻则杖,重则革。若有人在场外滋扰,兵甲不作声势,只作隔离,事后移送。总纲只有一条,公正先行。”
宗泽点了点头,跨上台阶,缓缓俯视整个场地。方才的雨水在低凹处映出一片薄光,靶场尽头,旗手试举新旗,金色的目字在雾里一开一合。
“人从哪来。”
“军中抽勇与乡里武举并行。”岳飞答,“军中抽勇按营按队,抽人不抽脸,保证每队有人入场,免得专压某营。乡里武举要过县试与州试,不许凭豪强荐书直入。另设一组军学问答,凡刀马虽熟而不识军纪者,分数要折。”
宗泽停住,目光从旗阵移到岳飞脸上,“鼓角手练到几何。”
“昼夜各两更,变令到三十六条。三日内练熟,错一条退回重练。”岳飞道,“这届武科,不以蛮力取人,要以能带兵、能定人心取人。鼓角若乱,万事皆乱。”
宗泽目光略动,“说说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