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贾仲衡笑了一下,“做事的人,最怕话多。”
气口松下来,桌上又回到轻处。林彬把一碟小菜往中间推,“尝尝这家腌笋,鲜得很。”
“泉州的小菜比北地轻。”魏庄随口接,“但配茶刚好。”
“配规矩也刚好。”贾仲衡看了一眼窗外,“水上风不大,这样的天适合把话说清楚。”
“清楚才不乱。”林杞点头,“清楚了,就走远。”
几个人把盏轻轻一碰,声音不大,却干脆。随后又聊了一会近况,把方才那股紧劲儿缓下去。说到第三次票据的细节,谁都没有再提危险的名字,只说灯楼与刻度,只说海雾与退一步,只说仓里与岸边,一条线把话缝得很密。
散席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沉下来半寸。巷口有卖藕粉的吆喝声,被风吹得柔软。四人起身,拱手作别。各自的人从廊下接上,脚步不急不缓,像把今日这件事就地压平。
出了酒楼,林彬同林杞并肩走了一段。林彬低声道:
“今天这口,落得稳。”
“稳,是因为边界清。”林杞回一句,“明后两日,把招呼打到位。陈备先,陈横后。茶只上一巡,话只说到灯道风信,半个时辰散。”
“明白。”
另一头,魏庄陪着贾仲衡出了门。风把檐下灯火压得更稳。魏庄问:“主家,今日这样,够了吧。”
“够了。”贾仲衡看着水面上一点游光,“把心安铺一层,后面就好铺钱路。”
“那我去安排频次与票据。”
“去吧。把纸先起在手里,别等。”
巷子尽头,橹声再响。海风把盐味带过来,淡淡的。今晚的话不热闹,却扎实。第二天的茶已经到点,再往后,就是把承诺一件件落成账,把胆子一寸寸换成纸。
回到客栈,灯影落在窗纸上,水气把夜色压得很低。魏庄把门合上,先把外袍搭在案头,看向正翻票据的贾仲衡。
“要不要多派些人跟着你上船。”他把话说直,“我可以从码头上挑两拨水路把式,再借两名会说番话的,贴身护着你。风口没过去,带稳一点。”
贾仲衡把手里的笔一搁,笑意淡淡。
“无妨。”
魏庄愣了一下,“真不加人?”
“真不加。”贾仲衡把竹夹按平,“人多了就是眼多,风口子上,眼多了是麻烦。我们不是去摆场面,是去把纸落实。”
“林杞一心求财,他知道我是什么分量。既然他把频次翻倍、押金入账的话放出来,他就会把我的安全当钱路看,护得比你我更紧。”
魏庄沉吟,“你压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