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甚至是在自掘坟墓!
一旦皇帝顺着太子这条线深挖下去,万一牵连到她,岂不是引火烧身?
任何一个细作都不会在胜利前夕如此节外生枝。
皇帝心中那点试图为太子开脱的侥幸终于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
即便他再怎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承担这个“栽赃”的罪名,好让他不必面对亲生儿子欲置自己于死地的真相,也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龙椅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衣袍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
皇帝沉默了许久,他才终于缓缓抬起手。
“江淮。”
“臣在。”江淮心中一凛,立刻应声。
“从今日起,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之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给朕暗中盯死东宫!太子一举一动,一饮一食,进出之人,往来书信。事无巨细,皆需密报于朕!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异动,无需请示,立刻调集禁军,给朕围剿东宫!听明白了没有?”
江淮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跟随皇帝多年,见惯风雨,此刻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皇帝心狠,对敌人从不留情。
但太子毕竟是储君,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他本以为皇帝至少会先召太子问询,或设法控制后再行彻查,多少会念及一点父子情分,给太子一个辩解悔过的机会。
可万万没想到,皇帝竟如此冷心冷情。
这足以见得太子此举已然彻底触怒了皇帝,即便是亲子,亦不能例外。
“臣……遵旨!”江淮不再有丝毫犹豫,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快步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
皇帝独自一人独坐在冰冷的龙椅之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怔怔地望着江淮消失的方向,又缓缓将目光移向依旧跪伏在地的素素。
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让她亲口向一个黄口小儿致歉吗?
皇帝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过了许久,皇帝才微微叹了口气,疲惫的挥了挥手。
“好了,你回去吧。承恩那里……还需你多费心照料。”
既然此事已基本证明与素素无关,再将她扣留在此,也毫无意义。
素素愣愣地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他脸上的戾气和怀疑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神情。
但她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素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强忍着膝盖的酸麻,匆匆忙忙地行了个礼。
“是……民女告退。”
说完,素素头也不敢回,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
直到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素素才扶着冰冷的宫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系统!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素素在脑海中尖叫,心有余悸。
“你之前都跟他剖析得那么明白了,他居然还是怀疑我!帝王心,海底针,不,比海底针还可怕!简直就是淬了毒的针!”
系统也幽幽地叹了口气,电子音里都透着后怕:“帝王心术深不可测,疑心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尤其是在接连遭遇至亲背叛、江山倾危的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无限放大。他能最终选择相信江淮带来的证据,没有当场将你下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素素缓过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后怕。
“伴君如伴虎……今天算是刻骨铭心了。”
不过……这大楚恐怕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