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蹊跷的是,按照大楚皇室祖制,为帝王祈福祛病这等最隆重之事,理应在供奉着皇家列祖列宗和天地神祇的神庙举行。”
护国寺虽也是皇家寺院,但更多是接待外邦僧侣,用于翻译佛经,彰显国威之所,其地位和神圣性远不及神庙。
“当时就有些风言风语流传,说太后去护国寺,祈福是假,私会情郎是真。”
传言她看中了寺中一位来自西域的年轻法师,据说相貌俊美,精通佛法,两人常常在寺中幽静禅房,借着论法之名,行苟且之事。
可那时正值诸皇子夺嫡最惨烈之时,人人自危,谁也无暇去深究一个深宫妇人的风流韵事,只当是无聊的诽谤。
承恩当时虽有所耳闻,也只觉荒谬,并未当真。
毕竟太后若真有不轨之心,岂敢在祖宗神灵眼皮底下放肆?
素素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承恩的叙述,恰恰就与她记忆里一段模糊的原著情节对上了。
原书之中,太子最后处置太后,并且将其朋党一锅端了的理由,就是除了谋害皇帝以外,还有一项私通的罪名!
只是原书之中,并未对太子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而作出解释。
但是如今结合起承恩的话,素素大概也理解了。
太后与太子,想来应该是没有勾结的。
如果有,那外边都已经乱成这样了,太后何必还要被困在深宫之中?
甚至太后的手段,不过就是一些散布流言,污蔑自己的小事。
不过,太后的那个情人,是否与太子私下里有勾结,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样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太子能假借着西域法师祈福的名义,招来那么多来自于苗疆的巫蛊师。
况且那些法师来自于西域,根本就临近那些周边小国部落,自然是可以帮太子里外串通的。
素素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承恩大哥!”素素猛的看向承恩,“此事干系重大,虽然只是传言和推测,但还是得尽快禀报陛下!”
承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无论真假,咱们都不能大意。待我体力稍复,便设法求见陛下。”
素素眼珠一转,一个借力打力的想法忽然冒出来。
既然皇帝在外有个小皇兄的事自己不方便直接捅破,那么为什么不利用承恩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顺理成章的说给皇帝听的。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时机成熟再说,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弄巧成拙。
在没有想好万全之策前,绝不能对承恩明言。
素素又和承恩聊了几句,叮嘱他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辞了。
清河殿内烛火摇曳,素素躺在偏殿的软榻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不行,再躺下去脑子要炸了……”素素烦躁地坐起身。
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推开偏殿的门,走到寂静无人的殿外廊下。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楚了一些。
素素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口罩,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放松一下自己,什么也不想。
可忽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沉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