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郡主一边说着,一边没头苍蝇般撞开挡路的侍女,直扑门口。
镇国公已然被抓,皇帝并雷霆之势而下,谁也躲不过去,就算还未三司会审,可彻底定了镇国公的罪也是迟早的事儿。
到时候别说这偌大华丽的郡主府了,就连自己这郡主的名头能不能保住都是两码事。
宁安郡主可不想沦为阶下囚,甚至要因为获罪,像以往的那些国家女性一般或是被流放边境,或是直接卖入青楼。
只是想一想,宁安郡主都觉得可怕极了,当下便更是慌不择路的要往外跑。
可忽然,守在外间门口的一个头发花白老嬷嬷却抬手拦住了宁安郡主。
“郡主!郡主啊!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嬷嬷张开双臂,用自己矮胖的身躯死死挡在通往屋外的屏风前。
“郡主您快醒醒神儿!您不能走,千万不能走啊!”
宁安郡主被她拦住,眼中刚刚压下去的血色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瞪向拦路的老嬷嬷。
“滚开!你这老奴!拦我作甚?!我爹都被那昏君抓进天牢了!封条都贴到门口了!外面全是盯梢的!不走?!难道留下等死?!”
“我的好郡主啊!您糊涂啊!”老嬷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压低声音,焦急地抓住宁安郡主的胳膊用力摇晃。
“国公爷是下了天牢不假!可陛下没立刻砍头啊!只是让三司会审!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手里未必有铁证如山!说明这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国公爷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说不定暗地里早有人在想法子营救、周旋了!”
建宁安郡主终于安静了下来,她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您现在收拾包袱一走,可不就正好坐实了您心虚!坐实了您和国公爷就是一伙的!那外头那些盯梢的可都等着您这出呢!前脚您踏出府门,后脚那些侍卫就能拿人!甚至不必经过三司!直接就能定您一个畏罪潜逃、勾结异邦的罪名!到那时,国公爷那边就是没有死罪,也变成死罪了!整个国公府,就真得鸡犬不留、万劫不复了啊郡主!”
老嬷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在宁安郡主正昏胀发热的脑袋上。
她抱着篓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狰狞的神色逐渐消失。
是啊……自己这一走……岂非……岂不是亲手断送了父亲,也掐灭了府中上下最后一线生机?
老嬷嬷见她似被说动,连忙趁热打铁。
“所以啊!我的好主子!您万万不能走!要等!要沉住气!更要……自救!”
宁安郡主的手垂了下来,手中装满了金银细软的竹篓也掉在了地上。
一种无力感袭上了心头。
“可我还能怎么办?”宁安郡主哽咽着开口。
镇国公下了大狱,全家跟着一起倒霉,也不过就是朝夕之间的事儿。
可奈何现在就算是想出手帮一帮镇国公,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连偷偷逃跑都尚且要费一番力气,就更别提替镇国公周旋了。
正如这老嬷嬷所说,外边盯着的那些金甲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既是皇帝,身边的禁军更是同样代表了皇权。
只怕皇帝早就偷偷给他们下了令,一旦发生任何风吹草动,被他们抓到了苗头都会一律格杀勿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