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却陷入了一阵极为诡异的的沉默中。
那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几位大臣,此刻都不约而同的眼神躲闪。
或低头研究自己衣袍上的纹饰,或假意咳嗽清着嗓子,总之谁都不肯先开口。
最现实的问题,不就摆在这儿吗?
谁去禀报?去触这个霉头?
江洪基这几日的脾气,他们可是见识的清清楚楚。
就连一点小事都能引得他雷霆震怒,要是让他知道,可能又中计了,他又当如何?
若是惹得他们这位本就阴晴不定的陛下不快,轻则遭受系统斥责,重则……命可能都没了啊!
终于,年纪最长的丞相打破了沉默:“咳,老夫年事已高,腿脚也不甚利索。此等关乎国运的紧要军情,正是尔等年轻后辈为君分忧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啊!”
他看向众人,语重心长道:“那老夫便将这功劳,让与诸位了。”
众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嘿?他这话说得可谓冠冕堂皇,但眼神却分明写满了“你们休想推给我”。
可这事凭什么让别人当出头鸟?!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兵部尚书反应最快。
他虽是武将出身,但能在朝堂上混到尚书之位,也绝非那种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
当下立刻反驳道:“陛下最是敬重丞相您,您又是陛下的表舅,血脉相连,情分深厚。此等紧要关头,正需您这样的老臣元勋出面,方能显出分量,陛下即便心中不虞,看在亲缘份上,也必会多加考量。我等小辈,人微言轻,贸然进言,恐反误了大事啊!”
“正是正是!”又一位也连忙开口附和。
“尚书大人说得在理!丞相大人德高望重,深得陛下倚重,此等要事,非您莫属!”
“对对对!丞相大人您就别推辞了!”
“是啊,我等唯丞相大人马首是瞻!”
众人七嘴八舌,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将这“建功立业的重任”往丞相身上推。
丞相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
“你们……你们这是何意?老夫一片提携后进之心,尔等竟如此推诿?难道要老夫拖着这把老骨头去承受陛下的雷霆之怒吗?”
话到末尾,丞相也一时绷不住,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丞相大人言重了!我等岂敢!”兵部尚书皮笑肉不笑。
“只是我等位卑言轻,实在怕坏了陛下心情,耽误了正事,还是您去最为稳妥。”
“稳妥?老夫看你们是让老夫去当挡箭牌!”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人终于控制不住,争执起来。
总归推来推去,谁也不愿当那个出头鸟。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迟迟没有定论。
僵持良久,一直沉默不语的礼部侍郎开口了。
“诸位大人,再争下去也无济于事。既然我等皆忧心此事,又皆不愿独自承担进言之责,那不如……一同前往陛下驾前禀报如何?”
看着眼前这几位老狐狸互相推诿,心中鄙夷,却也无可奈何,更不能自己去当这个出头鸟,便干脆提议一起去。
众人沉默了。
礼部侍郎顿了顿,环视一圈,见众人目光都朝着自己看过来,才继续道。
“说句私心话,这事若让我去,我亦是不敢承受罪责。但想来诸位大人都知道,法不责众这个理儿。因而我等一同为社稷安危进谏,陛下纵然会震怒,难道还能将我等尽数责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