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猛昨夜进了锦衣卫就被萧鹤川倒悬在梁下,审问了一夜。
此时他面有浮肿,眼下发青,两腮的胡茬冒了一圈,整个人憔悴不堪,再没有昨夜的硬气。
他脑袋耷拉着,掀起眼皮迅速扫了眼桑南枝,眼神亮了一瞬,微微颔首:“是……是她。”
桑南枝仔细打量丁猛,却不认识眼前人是谁。
顶替原主穿越过来后,她丢失了从前的记忆。
此人既认得自己,想必是和原主有些关系。
桑南枝心思飞动,思索着该如何接话,能不着痕迹地打听清楚眼前人的身份。
“今日倒是巧了。”她笑吟吟地轻语,“指挥使怎么和他一道儿过来了?”
萧鹤川眉角微挑,眼底蕴起层冰霜:“你也认识他?”
桑南枝心跳如打鼓,正要答话,余光轻扫,瞥到丁猛手腕上的血红勒痕。
他被用过刑!
桑南枝心下一沉,笑容瞬间凝固,垂眸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两面。”
大牛长舒了口气,压着声音道:“指挥使,我就说桑姑娘不可能和他认识。”
“他当时被追得紧,一时情急之下才会把孩子藏到陆家。”
“桑姑娘心善,瞧到个孩子单独在外怎么可能不收留几日呢?”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在说,可桑南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人曾在原主家藏过孩子。
萧鹤川冷目乜了眼大牛,将他后边的话硬逼回去。
他扬起下巴轻点丁猛,沉声道:“你们几个先带他出去。”
大牛得令,抓起丁猛,将他硬拽出去。
小食摊上只剩桑南枝与萧鹤川二人。
他们一个站一个坐。
萧鹤川一瞬不瞬地凝着桑南枝,那双眼睛仿佛是两片冰川,让人冷到心底。
看得桑南枝心下发慌。
她蜷起指尖,紧捏成拳,掌心传来丝丝疼痛,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指挥使的话问完了吗?”桑南枝率先开口,“若是问完了,我这还要做生意,就不留你了。”
说着,她转身摆弄厨具。
“王昌逆案查了一年有余,半年前才盖棺定论。”
萧鹤川冰冷的声音从身后蔓过来,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洪水一点点将桑南枝淹没:
“方才那人从前是王昌府里的家丁。”
“几个月前,王昌府邸被抄没,他带着两人还有王昌最小的儿子逃脱了。”
“这些日子,锦衣卫奉皇命清查王昌余孽。昨日才终于找到他与另外两人。”
“可是,王昌的小儿子却没了踪迹。”
他一口气说了不少话,桑南枝却始终背对着他,低头只顾做手里的活。
待到身后没了声音,她才回头望过去:“指挥使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视线隔空交汇,萧鹤川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桑南枝。
他颀长的身影洒下来,将桑南枝笼在其中,阴鸷的双瞳微沉,直视桑南枝双眼,似乎要将她剥皮抽筋,看个清楚。
“据他供认,”萧鹤川一字一顿,“当初他被追捕,慌乱之下将孩子藏在西郊陆祈年府中。”
桑南枝心中一沉:“你怀疑我是王昌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