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余孽勾结内官,绸缎庄的火是幌子,真正的赃物藏在——”
他猛地收口,攥紧她的肩膀,“记住,别管听到什么,明日去了镇抚司什么都别说。”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两人同时噤声。
萧鹤川将桑南枝护在身后,绣春刀已出鞘三寸。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檐角蹲着的黑影,玄色劲装与东厂的黄旗在夜色中交错。
“萧大人好雅兴。”
尖锐的嗓音刺破寂静,黑影翻身落地,竟是白天的公公。
他指尖晃着张空白的纸页,在风中抖出冷笑,“听说这位桑姑娘,不过是个街头卖饼的?”
桑南枝感觉萧鹤川的手臂骤然收紧,蟒纹飞鱼服下的肌肉绷成铁线。
公公踱步上前,空无一物的纸页却比利刃更让人心惊:“可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是死罪——
“比如和不该牵扯的人,走得太近。”
“这件事,和她无关。”
萧鹤川的刀刃抵住对方咽喉,却在触及对方袖中硬物时瞳孔骤缩——
那分明是东厂特制的袖箭……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萧百户,不就是一个姑娘嘛,真不至于……”
纵然被萧鹤川拿刀抵住喉咙,公公脸上笑容依旧不减,“这姑娘说到底就是个微末之人,犯不着因为这事儿把自己的前程搭上。”
“这么着,只要您愿意将账本给我,那今儿这事儿就算了了。”
“若是不成……那下官就不知道明儿个镇抚司里那些姑娘,嘴里会咬出什么人来……”
桑南枝突然挣开萧鹤川,捡起地上的药碗狠狠砸向烛台。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瓷片碎裂声中,她摸到萧鹤川腰间的绣春刀,反手架在自己脖颈上:“萧大哥,带账本回北镇抚司。”
黑暗里传来公公的怪笑:“好一对情深义重的璧人!可惜——”
话音未落,窗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照亮整个院子。
萧鹤川趁机揽住桑南枝翻滚落地,绣春刀劈开袭来的袖箭,火星溅在她发间。
“北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熟悉的吼声穿透夜色,大牛带着一队缇骑破门而入,飞鱼服上的蟒纹在火光中张牙舞爪。
公公脸色骤变,却仍梗着脖子:“萧鹤川,你包庇平民,就不怕——”
“先把人给我拿了!”
萧鹤川的绣春刀指向对方,额角的血滴在桑南枝肩头。
“放心。”
他转头看她,“只要你与此事没有牵扯,我保你平安无事!”
桑南枝望着他染血的衣襟,想起往日里他翻墙护她的模样。
夜风卷着血腥味灌进屋子,她却觉得心口发烫,轻声道:“萧大哥,我信你。”
公公被按倒在地,仍梗着脖子尖笑:“萧鹤川!”
“咱家可是从乾清宫当值出来的!”
“今夜不归,明日东厂的缇骑就能踏平你这北镇抚司!”
他腕间的鎏金护甲刮擦着青砖,在寂静的院子里刺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