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不必危言耸听。”
萧鹤川突然上前,玄色衣摆带起的风掠过桑南枝发梢。
他垂眸望着桑南枝,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暗潮,“北镇抚司虽是审案之地,但作为证人,她只需配合问话。”
“配合问话?”
林墨言冷笑,扯开袖口露出道狰狞的疤痕,“三年前我救过一个被北镇抚司带走的书生,等我再见到他时,他已经……”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
桑南枝却往前走了一步,仰头与萧鹤川对视。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她苍白的脸颊映得忽明忽暗。
“我信萧大哥。”
她转头看向林墨言,目光坚定,“医馆里还有那么多病人,不能因为我惹来祸端。”
“既决定了,那就不用耽误。”
萧鹤川攥着绣春刀的手突然收紧。
他别开脸,声音比平日更冷硬:“我去安排马匹,亲自送你过去。”
“慢着!”
林墨言猛地挡在桑南枝身前,药箱上的烙铁疤痕正对萧鹤川,“这是我的医馆!”
“你要将我的病人带走,起码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萧鹤川与林墨言对峙间,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桑南枝望着两人紧绷的姿态,忽觉额角的旧伤又隐隐作痛。
“林大夫,你总说医者仁心。”
她伸手按住林墨言颤抖的手臂,轻声道:“医馆是你拿来救街坊的命的,不该因我……”
“这不一样!”
林墨言突然甩开她的手,药箱上的烙铁疤痕随着动作狰狞起伏,“你以为进了北镇抚司,真能像他说的那般轻易?”
他赤红着眼,指向萧鹤川腰间寒光凛冽的绣春刀,“三年前那个书生,被送出来时只剩一口气,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连说话都漏风!”
“事前我听人家说那官差也是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呢?”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
萧鹤川的眉峰狠狠颤动,袖中的拳头握得死紧,蟒纹飞鱼服下青筋暴起。
“北镇抚司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也不是什么黑牢!”
他跨步上前,却在离桑南枝半步处猛然顿住,“再说我既亲自送她进去,当然会保证她的安全!”
“都进了昭狱哪里来的安全??”
林墨言冷笑,从怀中掏出个沾满血渍的布包,“这是上个月从诏狱抬出来的狱卒遗物,他不过是给犯人多送了碗热水!”
布包散开,露出半截断指,“萧大人,北镇抚司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
桑南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进一片带着血腥气的温热。
“我不想再与你废话。”
萧鹤川长臂一揽,将她稳稳护在胸前,“林大夫,有些事你若耽误了,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那我倒要听听有什么可后悔的!
林墨言突然色变,“当年那书生老师为了救下学生,被你们北镇抚司的人拖进去活烙!”
“桑姑娘,你看看清楚,这些人……”
“林大夫!”桑南枝突然跪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求你,让我走。”
她声音哽咽,“若医馆因我遭难,我便是死了,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