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槐花纹样的玉佩,突然狠狠地砸向地面,玉佩应声而碎。
“萧鹤川!”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竟敢戏耍咱家,明日公堂之上,定要你好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一名番子,“东西都准备好了?”
“回公公,都准备好了。”
番子恭敬地低头答道,“我们已经找了那些家属,只要明天到了一旦开审,绝对能让北镇抚司的那帮货色翻不了身。”
……
第二日卯时刚过,北镇抚司公堂的铜钟便被敲响,沉闷的声响在清晨的薄雾中扩散开来。
桑南枝被缇骑引着,一步步踏上冰凉的石阶,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公堂内早已肃然,三司官员分坐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萧鹤川一身玄色飞鱼服,强撑着站在公堂一侧,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嘴唇却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他看到桑南枝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随即又被浓重的警惕取代——
东厂的人已经占据了公堂另一侧,戴公公端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鎏金龙头杖在青砖上轻轻点着。
“升堂!”
随着一声高喊,锦衣卫指挥使陆沉舟缓步走上主位,他身着蟒纹飞鱼服,腰间悬挂的金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戴公公身上。
“戴公公倒是来得早。”
陆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不知东厂今日前来,是要旁听,还是要插手北镇抚司的案子?”
戴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尖声道:“陆指挥使说笑了,咱家只是奉旨前来,看看这桩案子究竟牵扯了多少人。”
“毕竟,绸缎庄的火,烧得可不小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十二名番子便同时挺直了腰板,腰间的腰牌碰撞作响,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证人何在!”
陆沉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桑南枝,目光带着审视:“桑氏,你且将那日在绣房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来。”
“若有半句虚言,北镇抚司的刑罚可不长眼。”
桑南枝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开口:“民女本在城西摆个吃食摊子,半月前被地痞砸了个稀烂,连本钱都赔了进去。”
“走投无路时,经锦衣卫大夫林墨言林郎中去了绣房招帮工,为了营生便去了。平日里就是帮着收拾绣样、打下手。”
她顿了顿,想起那日的混乱,声音微微发颤,“出事那日,北镇抚司的官爷们突然冲进来抓人,民女当时正被几个绣娘支使着帮忙,稀里糊涂就被带了进来。”
桑南枝话音未落,公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一群人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夜见过的那个妇人。
她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喊道:“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家女儿被北镇抚司的人抓了去,至今生死未卜,他们还说要屈打成招,诬陷他和绸缎庄的案子有关啊!”
随着她的哭喊,其余人也纷纷跪倒,哭喊声此起彼伏,将公堂搅得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