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民女担当不起啊!”
“你担得起。”
贤妃亲自扶起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前几日在北镇抚司,是本宫处事鲁莽,让你受了委屈,今日特来给你赔罪。”
桑南枝愣愣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金枝玉叶的贤妃会给她这样一个平民女子道歉。
“说起来,你应该还记得。”
贤妃走到石桌旁坐下,望着院外昏黄的天色,轻声道:“其实你的摊子,本宫去过。”
桑南枝猛地抬头。
“前阵子微服出宫,你我那天还打了个照面。”
贤妃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檐上,带着几分感慨,“看你顶着日头揉面,冒着日头舀汤。”
“本宫猜你一定是整日早出晚归,一个大男人尚且扛不住这般辛苦,何况你一个小姑娘。”
她顿了顿,看向桑南枝手上的伤疤:“那时便觉得,能凭自己手艺讨生活的女子,断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可后来被东宫的事搅乱了心神,竟还是冤枉了你。”
桑南枝的眼眶瞬间红了,连日来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本宫知道,一句道歉或许弥补不了什么。”
贤妃把那锭金元宝推到她面前,眼神诚恳,“这钱你必须收下。若是觉得不够,还有别的要求,只要在本宫能力之内,定会应允,全当是给你的补偿。”
桑南枝看着那锭金灿灿的元宝,又看了看贤妃眼底的真诚,心里五味杂陈。
“娘娘,民女不是贪图钱财的人……”
“我知道。”
贤妃打断她,指尖轻轻点着金元宝,“可你摆摊营生不易,这点钱或许能让你换个好点的摊位,或是添些趁手的家当。”
“就当是本宫……为那日的猜忌赔个不是。”
晚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巷口摊贩收摊的吆喝声。
桑南枝捏着围裙的边角,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权贵的歉意。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真正将她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民女……谢娘娘。”
她终是点了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贤妃这才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像冰面初融的微光:“这就对了。”
“往后若真遇着难处,可让人往宫里递个信,本宫虽不能事事周全,总能帮衬一二。”
桑南枝接过金元宝的手微微发颤,指尖触到金子的冰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权贵的歉意就像檐角的露水,太阳一出就没了踪影。
今儿个贤妃能屈尊道歉,保不齐明儿就忘了她这号人物。
这人情要是现在不用,往后怕是连提的资格都没有。
她攥紧金元宝,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刚才的激动,只剩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娘既这么说,民女……倒真有个不情之请。”
贤妃正端起茶盏的手顿住,显然没料到她真敢提要求。
宫里头的人向来见了权贵就唯唯诺诺,哪有这般得了台阶就往上走的?
她挑了挑眉,倒生出几分兴味。
“哦?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