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婶,此一时彼一时嘛。”
“前儿是被卷进去的,这次是去学东西,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黄寡妇接过鞋底,往石桌上一拍,“宫里的规矩比头发丝还多,稍微错一点就可能掉脑袋!”
“你一个摆摊卖吃食的,凑那热闹干啥?”
桑南枝拉着黄寡妇坐下,把金元宝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金灿灿的光在油灯下晃眼。
“您看,贤妃娘娘是真心想补偿我。”
“御膳房的师傅们手艺多好啊,我去学几招回来,咱的糖糕能做得更精致,汤能调得更鲜,到时候生意肯定更好。”
她掰着手指头算,“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得的,错过了,我怕是得后悔一辈子。”
黄寡妇盯着金元宝,又看看桑南枝眼里的光,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实在。宫里的好处哪那么好沾?”
但见桑南枝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劝,转而想起别的事。
“那你这摊子咋办?”
“刚攒下点回头客,总不能说撂就撂吧?”
桑南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光顾着高兴能去御膳房,压根没想起这茬。
独轮车上的铁锅、蒸笼,还有腌在缸里的酸菜,都是她营生的根本。
要是去了宫里,这些东西放着不用,回头客散了不说,新鲜的食材也得坏了。
“这……”
桑南枝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我还没想过呢。”
黄寡妇见她犯了难,也跟着琢磨起来:“要不……我帮你照看着?”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每天去街口支个摊子,卖多少算多少。”
桑南枝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哪行啊?”
“您年纪大了,经不起风吹日晒的。再说您也不知道怎么调馅、怎么掌握火候,卖砸了反倒坏了名声。”
“那可咋整?”
黄寡妇也没了主意,“总不能让你不去吧?这机会确实难得。”
桑南枝趴在石桌上,看着那锭金元宝发呆。
去御膳房的渴望和对摊位的牵挂在心里打架,半天没琢磨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院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亥时。
“要不……先去几天看看?”
桑南枝迟疑地说,“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早点回来守着摊子。”
“也只能这样了。”
黄寡妇叹了口气:“明儿我先去跟李婶她们打个招呼,让她们多照看些,别让人把你的摊子占了。”
桑南枝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元宝,又想起街口蒸腾的热气和熟客们的笑脸,只觉得这机会来得又好又难。
亥时的梆子声刚过,桑南枝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悄悄起身,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金元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自己可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一笔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