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里虽有明枪暗箭,却也藏着这样不动声色的暖意。
她掰了半块递给春桃:“一起吃。”
春桃咬着糕,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了,淑妃在殿里刁难你,多亏青禾姑娘来得及时。”
她压低声音,“你说,淑妃会不会就此罢休?”
桑南枝刚要答话,就见刘管事举着灯笼走进来,脸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南枝,跟我来趟库房。”
库房在御膳房后院,堆着些过冬的干菜和腌肉,角落里还摞着几坛子陈年的花雕酒。
刘管事打开最里面的柜门,从里面取出个蒙着布的木盒:“这是陛下赏的,说是给你压惊。”
揭开棉布,里面是套银质的厨具。
小锅小铲打磨得锃亮,手柄上还刻着缠枝莲纹。
桑南枝惊得后退半步:“刘管事,这太贵重了,民女不能要。”
“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敢抗旨?”
刘管事把木盒塞到她怀里,“陛下说,看你做点心用心,特意赏的。”
“往后好好做活,别辜负了陛下的恩典。”
桑南枝抱着沉甸甸的木盒,心里像揣了块石头。
陛下的赏赐,看似荣光,实则是把她推到了更显眼的地方,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回到灶房时,王师傅正在教小徒弟炸油条。
面坯在热油里翻滚成金黄的长条,他手里的长筷子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见桑南枝抱着木盒进来,他头也没抬:“陛下赏的?”
“嗯。”
桑南枝把木盒放在案上,“王师傅,您说我是不是太扎眼了?”
王师傅捞出油条,控油时沉声道:“在御膳房,手艺才是立身的根本。”
“陛下赏你厨具,是盼着你手艺更好,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
他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背,“明儿起,跟着我学做早点。”
桑南枝愣住。
“您愿意教我?”
“你那定胜糕的面发得不错,是块好料子。”
王师傅难得露出点笑意,“总不能让你一直被人当软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