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凌厉的目光在触及她时瞬间柔和下来,对王师傅二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们的恭维。
随即转向桑南枝。
“在忙?”
“嗯,刚炸好油条。”
桑南枝慌忙用围裙擦手,指尖都在发颤,“你这是……”
“大理寺那边要送犯人去诏狱,衙门那边安排了我入宫,顺路过来看看。”
萧鹤川目光扫过她手背上的浅疤,喉结微动,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北镇抚司的案子牵扯广,别多嘴,尤其别提之前的……”
春桃吓得往灶后缩了缩,王师傅和张师傅也识趣地退到一旁。
锦衣卫的气场太过慑人,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记着了。”
桑南枝攥紧围裙,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萧大哥,我那摊子……最近怎么样了?”
“黄婶她还好吗?”
“这个……”
萧鹤川脸上的线条僵了僵,难得露出几分尴尬:“黄寡妇手艺还行,就是……”
他顿了顿,才低声道,“没你在时红火,每天也就够回本,没赔本,但也赚不到多少。”
桑南枝心里一沉,指尖捏得发白。
那摊子是她全部的心血,没想到才离开这么久就成了这样。
“我晓得了。”
她转身从案上取了包刚做好的芝麻酥,用油纸仔细包好,“这个您路上吃,垫垫肚子。”
萧鹤川接过纸包,指尖触到她的温度,顿了顿才道:“多谢。”
他看了眼押着的犯人,“我先走了。”
玄色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阵冷冽的皂角香。
王师傅连忙喊:“萧百户慢走!有空常来!”
铁链声渐远,桑南枝才发现手里的面团已被捏得不成样子。
“南枝,你跟萧百户很熟啊?”
春桃从灶后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那可是锦衣卫啊!杀人不眨眼的!”
桑南枝没作声,只是把面团重新揉匀。
萧鹤川那句“顺路过来看看”,她听得懂。
从北镇抚司到御膳房,隔着三座宫墙,哪里是顺路。
桑南枝把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块,指尖的力道却没了准头,切出来的面块大小不一。王师傅在一旁看了半晌,终究没忍住开口:“心里有事?”
她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点面粉:“没、没有。”
王师傅哼了一声,用长筷子敲了敲她的手背:“面团不会骗人,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做出来的吃食也带怨气。”
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噼啪”响了两声,“不管外头有啥烦心事,进了这御膳房,就得把心思全搁在锅碗瓢盆上。”
桑南枝低下头,把切坏的面块重新揉在一起。
“知道了,王师傅。”
春桃端着洗好的青菜过来,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声道:“别往心里去,等你出了宫,再把摊子拾掇起来,肯定比以前还红火。”
桑南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出宫还是未知数,更别说重拾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