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勉强笑了笑,将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块。
往日里这些活计都是她和春桃一起做的,春桃总爱一边切面团一边讲宫外的趣闻,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辰时刚到,萧鹤川的身影就出现在御膳房门口。
他今日换了身藏青色常服,手里拿着本采买账簿:“可以走了吗?”
桑南枝连忙系上围裙,将腰牌别在显眼处:“这就来。”路过尚食局时,昨日刁难她的女官正站在石阶上,见她跟着萧鹤川走,眼里淬着冰似的,却没敢再上前。
桑南枝攥紧了袖口,心里明白,这都是沾了萧鹤川的光。
北镇抚司的小吏早已在库房等候,见了桑南枝,都恭敬地喊“桑御厨”。她一边核对食材账目,一边听萧鹤川和小吏交谈。
忽然听见“城南干货居”几个字,心里一动。
“这家铺子的红枣确实好。”
她忍不住插话,“上次婚宴多亏了他们的存货。”
萧鹤川抬眸看她:“你认识掌柜?”
“去过几次,”
桑南枝回忆道,“掌柜的女儿总爱在我以前的小摊前打转。”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宫里人最忌讳提宫外的营生,她连忙低下头翻账簿。
萧鹤川却像是没在意,只对小吏道:“这家铺子的账目标红,回头重点查。”
忙到午时,才将所有账目核对完毕。
桑南枝饿得头晕,萧鹤川不知从哪摸出块杏仁酥:“先垫垫。”
酥饼还是温热的,像是刚出炉的。
桑南枝咬了一口,清甜的杏仁味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春桃以前总说她做的杏仁酥太甜,每次都要就着浓茶吃。
“怎么了?”
萧鹤川见她眼圈发红,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
桑南枝擦掉眼角的湿意,“就是莫名其妙心里有些不舒服。”
萧鹤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忽然想起她刚才提过城南的小摊,又想起她曾说过巷口的黄寡妇总喊她“南枝丫头”。
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或许是宫里的日子太闷,又或许是身边少了贴心人,让她格外念起宫外的温暖。
“是不是许久没回城南了?”
萧鹤川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我记得你说过黄寡妇她们总盼着你回去看看。”
桑南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随即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突然想起些以前的事。”
“想家也正常。”
萧鹤川朝库房外瞥了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凑近一步,“后面的账目和采买,我让人先盯着。”
“你……”
他顿了顿,指尖在账簿上轻点,“你先回去透透气,就当是……我私下给你放的假。”
桑南枝猛地抬头:“那御膳房那边……”
“不必声张。”
萧鹤川打断她,“我会让人盯着时辰,等这边妥当了,就去城南找你。”
他从袖中摸出块腰牌。
“这个你拿着,出宫时若遇盘查,说是北镇抚司的差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