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香的价格,比市价高出近三成。”
她指尖点在泛黄的纸页上,“而且每次采买的数量都奇大,御膳房做点心,用不了这么多。”
萧鹤川凑近看,果然见“沉香百斤”的记录旁,画着个极淡的墨圈,像是记账人随手做的标记。
“宫里除了御膳房,还有佛堂和各宫的熏香要用沉香。”
他翻到前几页,“但这用量确实反常。”
正说着,北镇抚司的小吏捧着个锦盒进来:“大人,这是从尚食局库房搜出的香料样本。”
打开锦盒,里面整齐码着十二只小瓷瓶。桑南枝拿起标着“沉香”的瓶子,倒出少许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在鼻尖轻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不是沉香,是加里曼丹的土沉香,价钱差着十倍呢。”
萧鹤川眼底寒光一闪:“看来有人用次充好,中饱私囊。”
他拿起账册。
“你看这采买记录,每次都由尚食局的刘女官签字,可她被抓前,这些账目却由另一个人复核。”
桑南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复核人的名字处,盖着个模糊的朱印,隐约能认出是“李”字。
“难道是李公公?”
她想起那个总爱眯着眼笑的尚食局总管太监,“他看着倒是和善。”
“宫里的和善,多半是装的。”
萧鹤川将样本放回锦盒,“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这位李公公。”
桑南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
她拿起那瓶土沉香,忽然想起长公主婚宴前,刘女官曾让人送来一批“特供香料”,说是要给糕点增香,当时她觉得气味不对,没敢用。
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土沉香。
没过多久,萧鹤川就回来了,脸色比去时更沉。
“李公公招了,”
他将一份供词拍在桌上,“这些年他和刘女官勾结,用次等香料冒充贡品,光沉香一项就贪了近万两银子。”
桑南枝看着供词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触目惊心。
“那……现在怎么办?”
“已经派人去抄家了。”
萧鹤川揉了揉眉心,“只是这香料采买牵扯甚广,怕是还会牵扯出更多人。”
他看了看桑南枝,“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御膳房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桑南枝点点头,收拾好账册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萧大哥,你也要小心。”
萧鹤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吧,我没事。”
回到御膳房,王师傅正在等着她。“查得怎么样了?”
桑南枝将情况说了说,王师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香料采买不对劲,只是没想到水这么深。”
他拍了拍桑南枝的肩,“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别掺和太多。”
桑南枝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既然已经卷入其中,想置身事外怕是难了。
接下来的几日,宫里因香料采买案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被牵连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