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者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漱口。
这才抬眼看向桑南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这红烧肉,不用酱油用冰糖提色,倒也新鲜。只是冰糖熬制时火候差了半分,末尾的焦香没出来,少了点回韵。”
桑南枝心头一凛。她做这道菜时,确实为了避免过甜,刻意减了熬糖的时间。
原以为这点细微差别无人能察觉,竟被老者一眼点破。
她拱手道:“老丈目光如炬,晚辈受教了。”
“再说说这凉拌秋葵。”老者又看向另一道菜,指尖在盘沿轻轻一点。
“用蜂蜜代替陈醋,想法是巧,能中和秋葵的涩味。但如若过度,则会盖过秋葵本身的清鲜,反倒落了下乘。”
这话一出,邻桌几位食客顿时交头接耳。
桑南枝却越听越心惊,老者的点评句句戳在要害上,比郑修远的挑剔更显专业,倒像是常年品鉴美食的行家。
她正想再请教,老者却已转向那道酒酿蒸鱼。他没动筷,只俯身闻了闻。
“酒酿选的是新酿,酒香散得太快,到最后两头不讨好。”
桑南枝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些细节,连她自己复盘时都未曾留意。
这份功底,绝非普通食客能有。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老丈点评精准,不知老丈可否再指点一二,晚辈也好改进。”
老者却没接话,只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慢慢咀嚼。
他这一次吃得极慢,桌上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连小张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老者。
徐铭城不知何时从对面酒楼过来了,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没像往常那样开口打趣,只悄悄走到了桑南枝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抬眼看向桑南枝,却没给出明确评价:“火候尚可,心思巧,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桑南枝和徐铭城都屏息等着,连邻桌的食客也停下了动作,竖着耳朵想听下文。
可老者沉默片刻,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嗯,容老夫再想想。”
她还想再追问,老者却已起身,从袖中取出碎银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老丈留步!”桑南枝连忙上前。
“晚辈还有一事想请教,不知老丈可否告知,您觉得晚辈的菜,还有何处需要改进”
三日后便是比试,她虽有信心,却也想知道这位行家的看法。
可老者脚步未停,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道。
“三日后便知分晓。”
说完,他便径直走出了酒楼,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桑南枝站在门口,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
“这老丈真是奇怪,点评了半天,最后却没个准话。”
徐铭城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依我看,他说不定是郑修远请来的帮手,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你心里犯嘀咕。”
桑南枝却摇了摇头:“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