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散落着被震断的枯枝,以及一种类似黑色冰晶融化后留下的粘稠水渍,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城堡的轮廓在灰败的天色下显得愈发阴森。
一路上,外公不耐烦的数落我。
“我是真搞不懂你小子到底怎么跑的!要是你老老实实,就在你掉下去的那块地方附近找出口,基本也跑不出国内,至多就是地方偏一些的荒山野岭。”
“好家伙,结果你这一猛子扎得直接给我干到这鬼地方来了!”
我在意识里回应,“您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那时候能从下面爬出来就已经是拼了命,哪还有工夫挑拣出口好坏?况且谁知道阴间的出口会直接通到这种完全陌生的蜃楼里来。”
“你也没有告诉我这从阴间出来的路就是蜃楼这玩意啊!”
外公哼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数落。
沉默着走了一小段,我忍不住又问,“您刚才……那手段到底咋玩的?能教我吗?”
“教?”
外公嗤笑,“怎么教?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借来的外力,全是你自己身体里攒下的那点老底儿,一点没浪费。”
我怔了一下:“我自己的力量?可我明明感觉……”
“明明感觉快要灯枯油尽了,是吧?”
他打断我,“所以窍门不在你‘有多少’,而在你‘怎么用’,我刚才做的,无非是把你散得到处都是、眼瞅着就要熄火的那点力量,全收拢到一块压紧了,在最短的一刹那打出去。”“难就难在这个掌控,精妙到毫厘都不能差,就你现在这**子骨,但凡打出去的力量多出来一丝丝,或者持续的时间长了那么零点零几秒,不用那仙女动手,你自己先从里头炸开了,筋断骨折都是轻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透着无奈:“你这身体,底子耗得太厉害了,虚得厉害,不然凭你自己的本事,单对单捶死她不算什么难事,哪还用得着我老头子费这个牛劲,上你的身来擦屁股。”
我心里一震,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力量层级,“我……我现在已经有这种程度了?”
外公啧了一声,“算是个半仙的坯子吧,空有宝山而不知怎么用的半仙,区别就在这儿,你还不能熟练运用你自身的力量,好比一个三岁娃娃手里攥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挥是能挥几下,但更容易砍到自己。”
半仙就已经这么离谱了,要是真的成了真仙,又会是什么景象?
不过仙这个概念,我其实还是没搞太懂,不过这事儿可以以后再问,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外公,寒姨那边……李若寒,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您有消息吗?”
“不清楚,”外公回答得很干脆,“我没贸然去跟国内官面上的人接触,这潭水浑得很,盯着咱的人,从来就没少过,特别是你现在这情况,底牌亮得太早,不是好事,反而可能惹来更大的麻烦,到时候我想护着你都难。”
“不过,”他话锋一转,“有些台面上的消息,还是能摸到一点的,首先,之前摸进来的那些东瀛阴阳师,基本都被清理干净了,没剩下几个蹦跶的。”
“几个藏得深、自以为有点道行的老家伙,我也顺手替你料理了,免得他们日后成了气候,给你添堵。”
这消息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可省内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儿去,已经瞒不住了,有好几处市区内都爆发了大规模的鬼灾,闹得越来越凶,越来越频繁。”
“民间邪祟伤人的事,压都压不住,传得沸沸扬扬,确实死了不少平头百姓,官方现在是红了眼,不计代价在往下压,能动用的力量都动用了,所以目前还没出现完全失控的大动乱,但问题也不是没有……”